“说说看。”于是那刻夏也不急着进门了，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伊奈斯。
伊奈斯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呃。只能看懂一点……比如这是个循环的法阵……”
那刻夏的视线更炽热了。本来只打算概述的伊奈斯实在顶不住，老老实实的指着消散的差不多的符文，说出了自己理解的含义。
……基本正确。那刻夏下了定论，盯着依旧在滔滔不绝的伊奈斯，轻笑一声。
他大概明白了。
伊涅斯忒俄斯，她用的学习方法很特殊，是靠想象与联想……毕竟炼金的符号大多是象形文字，若是理解其中一个结构的含义，那么倒推出其变体的含义，其组合的含义……是可以做到的。
这种天赋与思考方式……放在炼金术上，倒是十分罕见与珍贵啊。
“……总之就是这样？我也不清楚对不对。”
赶在最后一个符文消失前，解析完成的伊奈斯狠狠松了口气，然后略带期待的看向那刻夏。
薄荷绿发色的学者挑了挑眉，语气轻快：“描述粗陋，比喻拙劣。不过……核心逻辑判断基本正确。
看来你不完全是【空白】，至少在符号联想和结构归纳上，有点不错的直觉。”
语闭，他也不再多言，踏入了实验室，然后侧身，示意伊奈斯进入。
“进来。这只是最简单的应用之一。实验室内部真正的炼成阵，复杂度是它的千百倍。” 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如果你的直觉能在理解那些东西时派上点用场，或许能节省些我解释基础概念的时间。”
“好的那刻夏教授，没问题那刻夏教授！”伊奈斯欢欢喜喜的踏入了那刻夏的实验室。看来预习还是有作用的嘛，这不就让她装到了？
实验室比伊奈斯记忆里的要大。由瓷砖构成的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木桌子，上面摆放了一堆炼金会用到的器具。靠墙的是直通天花板的书架，其上放置的除了书籍，还有那刻夏自己的手稿，与各种各样的药水瓶。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丝的焦味，还有羊皮纸与草药的气息。有些刺鼻，伊奈斯想。
“把书放在东南角那张书桌上。”
那刻夏走向最近的一张工作台，头也不回地吩咐，“然后过来。在你开始试图理解墙上那些玩具之前，我们得先处理真正棘手的问题。”
伊奈斯放下书，小步跑到那刻夏身边：“那么，从哪里开始？”
那刻夏沉吟着，看着她。
“首先……伊涅斯忒俄斯，我需要有关你【灵魂宝石】的规则，越详细越好。”
伊奈斯“啊”了一下，变幻出灵魂宝石，点点头：
“嗯……第一条规则，我的身体不能离开灵魂宝石超过一百米，超过以后，我的身体就无法被我控制。”
“介意实践，采集数据么？”那刻夏问道。话出口，他又补上了一句：“……或者说，伊涅斯忒俄斯，你信任我么？”
“当然。”伊奈斯眨眨眼，将手中的灵魂宝石放在了那刻夏旁的桌上，然后开始向后退去。
实验室很大，还连通着走廊，一百米的距离自然是绰绰有余。伊奈斯估算着，在一百米的边界处停了停，然后，再向后踏了一步。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覆盖了她的视野，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思维在这一刻中断，各种感官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那刻夏在伊奈斯向后退时一直在跟着，就怕她等会摔了。他看见伊奈斯在踏出一百米的距离后，就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软趴趴的跪坐了下来。
还好没摔。那刻夏略松了一口气，收回了下意识伸出的，用来接人的手。
他返回了工作台，拿上设备，开始数据采集。
伊奈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捧着自己的灵魂宝石，坐在一张椅子上。那刻夏在工作台的位置写写画画，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苏醒。
“怎么样了，那刻夏老师？”伊奈斯开口问道。
那刻夏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工作台上，皱着眉。
“首先，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其次……”
那刻夏递来一份报告，其中密密麻麻写了许多伊奈斯的身体状况。包括心率，是否会对外界的刺激造成反应等等。
“标准的植物人状态。”那刻夏评价。
倒是意料之中。伊奈斯翻看完了这薄薄的报告，将它交还给了那刻夏。
“那么……第二项规则。
我的情绪会影响灵魂宝石。当陷入比较严重的负面情绪时，宝石就会积累污秽，污秽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整个灵魂宝石都会变成杂色或者黑色。使用魔力也会积累污秽。”
伊奈斯顿了顿，继续道：“然后，我就会变成魔女。”
“魔女？”那刻夏询问。
“……嗯，夏老师你可以理解为黑潮造物？”伊奈斯想了想，“总之，这个状态下的我没有理智，只有攻击的本能。且这个状态下的我算是……隐身的？普通人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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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躲在魔女结界里，然后诱导外界的人自杀。若是我比较强，我还会有所谓的【使魔】，帮助我战斗。”
那刻夏若有所思的记录着。“你继续。”他说。
“然后是……”伊奈斯组织着语言，“在魔法少女的世界里，击杀魔女会掉落【悲叹之种】，将悲叹之种贴近灵魂宝石，就可以净化污秽。”
“净化多少？是一次净化完，还是只能净化一定的量？”
那刻夏放下手里的笔，看向伊奈斯，问道。
伊奈斯“哎”了一声。
坏了，她好像不是很确定……魔圆里似乎没有准确的提过。
“我不知道。”于是她诚实摇头，“但我猜是后者。”
那刻夏又拿起笔开始记。“继续。”
“最后，是关于因果……”伊奈斯皱起眉，“因果这个东西，我的理解是【一个人所干涉的他人命运数量】。
比如说，我拯救了一个世界，那也就代表我干涉了一个世界的命运，我的因果也就等于一个世界。
因果越大魔法少女的能力越强，相对的，魔女也会更难打。
再细致一点……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刻夏点点头。他合上手中的书，红蓝色的眼睛看向伊奈斯。
“我还需要知道最后一点。伊涅斯忒俄斯，你应该不是天生如此的吧？那么，导致你变成所谓【魔法少女】的存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