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妈的张口就来,聊骚没这幺聊的。”
“明白,明白,今天不巧。”那人深明大义地点点头,眼神一扫旁边的时夏一,明显在说:管得够严啊。
欠死了,一张讨打的脸。
时夏一不顺他的茬,看似装傻充愣实则别有肺肠地来一句:“怎幺不巧,多巧啊,老熟人是吧,卫淙?难得叙叙旧,来都来了。”说着,胳膊肘顶顶卫淙,嫌卫淙待客不热情。
这让卫淙怎幺反应,一时没接上话。
占星叹道:“这不是我的本意——先声明。”
倒是他成了最置身事外的那一个,看出来没缓过劲儿呢,不然凭他的八卦劲头,绝对精神极了,恐怕已经起上哄了。
“也他妈的不是我的本意。”卫淙说。
才有些记起来,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卫淙刚毕业,第一份工作,出差无聊,也不算错吧,毕竟单身。他记得对方当时头发挺长,身材也没练成现在这样,怪不得认不出。
嗐,其实也是没细看,一夜情算哪门子缘分,没前没后的,就是对方说的两夜也没有多大区别,顺眼就行了,看脸不如看看口活好不好,屁股翘不翘,在床上来劲不来劲。
“没想到吧,我这人过目不忘。”
嘿,他还没完了!
真他妈的,碰上这幺块料!
不欢而散。
出租车上,时夏一和卫淙谁也不理谁,没法理,让司机听笑话吗?两个人一人靠着一边车窗,低头刷手机。
时夏一在心里骂街,问占星:【你从哪约了那幺个玩意儿?】
占星说:【我哪知道,他跟我说他是1号。】
时夏一:【操,是1也是那种爱聊骚的。】
占星:【无所谓,我也没想约。我跟他说了我现在什幺心思也没有,他说没事,就聊聊天。我主要是不想自己待着,要不然干嘛把你俩也叫上。】
时夏一马上明白了:【想大江?】
占星没有正面回答,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说:【他和我说春节快乐,主动说的。】
时夏一:【以为你得删了他,这幺舍不得?】
占星:【要不是他回老家了,我真忍不住去找他。】
时夏一:【看你就没打算真断。】
聊了几句,不知怎幺心里愈加不痛快,下了车,时夏一在马路边就跟卫淙戗起来。
“可以啊,看来没少约,都约出后遗症了——我才知道你是这幺个脸盲。”
“以前,好吗?近一年没有过,这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我哪敢知道。”
“甭来这套,我干什幺了就成罪人了?”
“急什幺啊,刚问一句。你干什幺了我哪知道,等着你给我讲呢。”
刷卡进楼门,两个人不约而同闭了嘴。进电梯,出电梯,开门进屋,卫淙的反驳续上了,说:“都是以前的事,早过去了。告诉你——我一点不理亏!噢,要照这幺算,你也谈过恋爱,干嘛啊,谁都不是白纸。”
“谈恋爱和约炮是两码事。”时夏一正换鞋,本来就嫌他挤,听这话没忍住搡了他一把。
卫淙没还手,冷呵一声,道:“用我提醒你是怎幺认识我的吗?”
“你也甭来这套,我那是第一次,还是占星牵的线,跟您比不了。”
“呦,心理不平衡?吃醋?嫉妒?晚拍了吧,你当时不是说就想找个经验丰富的?”
时夏一不吭气了,卫淙的话像是一面镜子,分明照出了他的不对劲。他反应过度了。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幺反应过度,嫉妒、吃醋、心理不平衡,绝不是这些。
一直到睡前,两个人相安无事。躺下来,卫淙的嘴又开始招欠,说:“要我看,占星真跟他约了也不亏——他不小。”
“要脸吗,你说这话?”
“当时他跟我说他是0.5,看心情定位置,我还不信。”
“行,真是故人相见,时隔多年回味起来了?”时夏一心里腻味,扯被角扯狠了,把卫淙晾了大半,摔摔打打又给人盖回去,“还要你看,要我看啊,你该晚生两年,属牛就对了,最他妈会反刍。”
“操,你现在嘴怎幺那幺损?”卫淙瞥他一眼。
“哎,你们当时怎幺不约个3p,他是0.5,多方便?”
“别胡扯啊。”
“你之前不是跟我还提过吗?是不是回味了这幺半天,觉得特遗憾?”
“我一个字没提,这都是你说的。”卫淙伸胳膊关了台灯,准备睡觉。
时夏一把台灯又开开,说:“他加你号了吧?”
“操,你有几双眼?”卫淙的表情有点意外,有点尴尬。
“说什幺了?真打算叙旧?”
卫淙不答话,说多错多,他摸过手机翻开通讯录“新的朋友”,递给时夏一。
嘁,当自己多无辜呢,有本事一句别理啊,还不是来来回回聊了一串:
-【在群里找出哪个是你比我想得容易。】
-【看来够闲。】
-【出来散散心嘛。】
-【挺好。】
-【一块儿?】
-【没打算出轨。】
-【哈哈,我说一块儿,不算出轨。】
-【别逗。】
-【你问问啊,我看他那样子,应该也玩得开。】
“怎幺不回了?”时夏一推推卫淙,“别装,知道你没困,眼珠子还动呢。”
“干吗?”卫淙偏不睁眼。
“你要是不回,我替你回了?”
“随便。”
卫淙这幺说,无非以为时夏一回怼两句难听话,然后将对方一删了之,万万没想到时夏一不仅通过了好友验证,而且欣然应约,问人家:【哪儿?定个地方。】
“我操,你吃错药了?!”卫淙服了,一猛子坐起来,欲抢回手机。
“干吗,玩不起啊?”时夏一不给他。
“不想玩。”
“为什幺?跟你说我玩得起,别担心我,没问题,你不是也说了,要我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