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写完了。
下个坑再见。
-----正文-----
彻底消灭了妖邪这件事在所有人看来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便他们当初是抱着能够将其消灭的想法而来的。于是当确定那作恶千年,有如一座大山压在整个修真界之上的妖邪彻底消失后,众人第一反应并不是喜悦,而是错愕。
但很快,第一声啜泣不知从哪里响了起来,就像是滴入水里的墨汁,一下子将众人的情绪都感染了,大家有的欢呼,有些哭泣,还有些脱力的倒在地上,放声大笑。
而在众人情绪无比高昂的时候,苏纯澈却暗暗摸上了腰间的储物袋,不知在想些什幺。
……
夜晚,所有人都睡着了,他们都太累了,即便是不用睡眠的修士,此时也因精疲力尽,像是普通人一般的入睡。
苏纯澈却睁开了眼,他在空中画了个昏睡咒,确保所有人都睡着以后,这才起身朝阵眼走去。
但他的目标不是阵眼,而是在阵眼更北边一些的地方。
当封锁之地的屏障散去,夜风带来外界的秋夜凉寒,他虽衣着单薄,却不觉得冷。
走过先前战斗过的石台,穿过他们迂回时的森林,苏纯澈很快来到自己的目的地,一条溪边。
不管从什幺地方看,这条小溪都很平常,流水潺潺,声如环佩,溪中没有鱼虾,但水却很清澈。
随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像是透过了一层谁也看不见更碰不到的薄膜,当他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小溪依旧是那条小溪,但溪边却没有了那些繁茂的树林,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
那棵树高的几乎望不到顶,巨大的树干足足要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将其围住。但不知为何,这棵依旧有着繁密的枝叶的巨树,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将死之气来。
苏纯澈面无表情的在树身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或者说,人。
但真要论说起来,将其称为人又十分不妥。
只见那人下半身完全没入树干之中,好似本就是与其是一体的,上身却露在外面,肩膀单薄纤细,腰身不盈一握,丰满的双乳被垂落的长发遮住了挺翘的乳尖,只露出令人充满遐想的凝脂般的白。
然而这样的场景却不会叫人心中觉得淫秽,反让人心生崇敬,不敢有分毫乱想。
苏纯澈伸出手,碰了碰那女子的脸。那本来是柔嫩细滑的皮肤,却不知为何泛起些许干裂痕迹,好似破败的枯木,只消稍稍一碰,就能掉下大块的树皮。
那女子也睁开眼,她的双眼是碧绿的颜色,充满着慈爱与温和,仅仅是被她注视,就能从心里感觉到温暖与安定。
女子认出了来人身份,喊了声少爷。
苏纯澈单刀直入:“你还有多少时间?”
女子道:“三千年,或许两千年……”
原来,这女子便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之树,她扎根在混沌的土地间吸取养分,从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开始慢慢成长,直至成熟便能支撑起一处空间。此后时光流逝,百千万年,空间里的生命也慢慢成长演化,她无法干预,只能看着他们人生百态,嬉笑怒骂。
但就在极为漫长的岁月之后,她也终将迎来自己的死亡衰败,于是空间出现裂缝,妖邪趁机入侵,占领此地。可她什幺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妖邪在此地为祸肆虐,即便在原定命运的两百年后,殷韶然与池阎将杀死这妖邪,却依旧挽回不了她的凋零。
这是她,也是这个空间本该走向的命定的未来。
苏纯澈将储物袋拿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一枚种子放在女子手上。
女子一怔,对同类的感应让她立刻明白那粒种子究竟为何,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我可以吗?”
苏纯澈点了点头,女子松开了手,那枚种子落在地上。与她当初的成长不同,有了少年力量浸润的种子此时长得飞快,扎根抽芽,不多久便长成了与女子相似却不完全相同的巨大树木。
于此同时,在与女子相靠近的那一面,又有一名女子半身从树干间生长出来。两人相视,无需任何语言,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们成了彼此的伴生树,在前一棵本源之树死去之时,后生的这棵便会代替她的职责,继续支撑起这个空间,将一切延续下去。
苏纯澈朝两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此地。
他的身体再度出现在溪边,或许催生一棵本源之树确实有些累,他没立刻回去,而是就地蹲下,从小溪里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溪边喝水?”
巫榭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苏纯澈脚下一滑,险些摔进溪里。好在有人在旁扶了他一把,正是楚丘九怀。
也不知为何,他下的昏睡咒竟没让他们中招,此刻两人正好一前一后,将他围住。
苏纯澈咬牙:“我口干。”说着,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又捧了水喝进去。
楚丘九怀笑了笑,捉着袖子替他擦干脸上的水渍,道:“我和巫榭是一路跟你出来的。”
他藏了后半句没说,但苏纯澈已经明白他话中所指。但对方是看不见本源之树的,而他也没想将此事和盘托出,便道:“然后呢?”
楚丘九怀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也没什幺,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巫榭也在旁道:“也可以哪天到我房里慢慢说。”
苏纯澈发觉他话中意有所指,咬牙在心里骂了句老色批,突然生出一股想把种子拿回来的冲动。
于是他一把抓着巫榭的衣摆,用力一拉就将其拽了下来。对方对他并不提防,但也绝非什幺好招惹的,于是当下便朝他压了下去,苏纯澈本就是蹲着的,并不怎幺稳当,然后也就顺势往后一仰,再顺便拽着旁边的楚丘九怀一起倒进了溪水里。
一通胡闹之后,看着彼此身上一片狼藉,苏纯澈突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感染了另外两人,原本探究的想法也都散去,楚丘九怀先站了起来,把苏纯澈拉起来,一个去水诀就将其身上弄得干干净净。
“回去吧。”楚丘九怀道。
“嗯。”
两人于是手拉着手往回走,只留巫榭一人在溪水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
不久后,他在房里把这笔账给讨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