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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隋炀帝的算盘3

天幕的画面并未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停留太久,转而呈现出一幅更为生动,也更为讽刺的画卷。

“更有意思的是,隋炀帝在政治上的准备,比谁都周全。”旁白的声音里,那股戏谑的味道又回来了,“他南巡的队伍里,不光有朝中重臣,还塞满了儒学大家、僧尼道士,甚至把前朝陈后主的遗孀沈婺华都带上了。这意思很明显,该讲道理的讲道理,该念经的念经,实在不行,还有前朝皇后这张牌可以打出去联络江南旧贵族的感情。”

【弹幕:这配置,堪称顶配公关团队啊。】

【弹幕: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反正带这么多人,伙食费肯定不便宜。】

【弹幕:沈婺华:我真的会谢,死了老公还要出来跑业务。】

“你们发现没?这位杨广皇帝,跟另一位千古一帝,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就是秦始皇。”

画面上,隋炀帝杨广与秦始皇嬴政的侧影并列出现,背景分别是奔腾的运河与巍峨的长城。

“春秋战国和魏晋南北朝,中国历史上最长的两次大分裂。好不容易统一天下的秦和隋,又都是短命的二世王朝。更巧的是,这两位皇帝,都堪称‘史上最爱旅游博主’。他们不惜血本地频繁出巡,目的其实完全一样——用皇帝的龙靴,亲自去丈量和震慑那些新征服的土地,把帝国的烙印,狠狠地盖上去!”

“所以,别再说杨广南巡是为了享乐了。真要贪图享乐,他吃饱了撑的,跑去北巡突厥?那纯属是给自己找罪受。”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上自己与那后世隋帝并列的影像,眼神复杂。

“巡行天下,以示威仪,镇抚四方……”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那隋帝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天下初定,六国旧地人心浮动,若非他一次次东巡,一次次在泰山、在琅琊、在会稽刻石记功,昭告天下大一统的必然,这新生的帝国,恐怕早已烽烟四起。

“他懂了。”嬴政的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近似于知己的微笑。

《始皇本纪·天幕考》载:帝见隋帝巡行之举,深以为然,曰:“帝王之足,即为国之疆界。非亲至,则威不达,民心不附。”

天幕的画面陡然一变,从江南水乡切换到了一望无际的北方草原。

“大业三年,隋炀帝下诏北巡!这次,他玩得更大!随行军队五十万,战马十万匹!文武百官,浩浩荡荡!那排场,叫一个旌旗蔽日,尘土连天!”

“当时的突厥启民可汗一看这架势,魂都快吓飞了。哪还敢摆可汗的谱?屁颠屁颠地跑到杨广的营帐前,亲自拿着刀割草喂马。其他部落首领一看老大都这样了,也纷纷化身勤劳的园丁,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弹幕:哈哈哈哈,背手负鼠见了都得递烟。】

【弹幕:这哪是北巡,这是武装游行啊!就问你怕不怕?】

【弹幕:启民可汗:我早已麻痹,脸上笑嘻嘻,心里骂不停。】

“要知道,自打北魏崩溃,北方草原就跟韭菜地似的,一茬一茬地长‘草原英雄’。他爹隋文帝杨坚,花了二十多年,又是和亲又是离间,才勉强把突厥摁住。可杨广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北巡,直接用肌肉告诉所有人——我大隋,才是东亚这片儿真正的霸主!你们,都得听我的!”

汉,未央宫。

刘彻看得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北击匈奴的影子。

“好!好一个恩威并施!”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付这些草原上的狼崽子,光有怀柔不行,必须让他们看见刀!看见比他们更强的力量!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卫青与霍去病侍立一旁,眼中同样闪烁着战意。这隋朝皇帝的霸道,对上了他们这些军功将领的胃口。

《汉武帝起居注·天幕补遗》载:上观隋帝北巡,大悦,赞曰:“以雷霆之势,行怀柔之术,此方为驭夷之上策。使其畏威,方能怀德。”

“但比起北巡,隋炀帝的西巡,意义更为炸裂!”

旁白的声音陡然拔高,画面拉向了苍茫的西北戈壁。

“魏晋南北朝几百年乱世,中原王朝对西域的控制力约等于零。那条叮当作响的丝绸之路,早就断得差不多了。两汉几百年经营的成果,几乎全废。现在,轮到他杨广了,一个痴迷于‘伟大事业’的皇帝,面对这片失落的故土,你说,他能不动心?”

“可去西域的路上,有两个拦路虎。一个是西突厥,另一个,是盘踞在青海的吐谷浑。”

“大业四年,杨广先是一套复杂的外交操作,软硬兼施,让西突厥乖乖称臣,拔掉了第一颗钉子。至于那个不听话的吐谷浑……那就只剩一个字了。”

“打!”

画面上,隋军的铁骑与铁弗部的骑兵两路夹击,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狠狠地砸向吐谷浑的王庭。

“一战功成!除了吐谷浑可汗傅允跑得快,隋军俘虏了吐谷浑王公贵族以下十余万人!东西四千里,南北两千里的青海之地,从此正式划入大隋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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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夯爆了!这战绩,放哪个朝代都得吹上天!】

【弹幕:金融性喜欢,这性价比太高了。】

【弹幕:吐谷浑:你没急吧?我只是战略性转进。】

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吐谷浑……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他即位之后,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就成了大唐在西北的心腹大患,屡次侵扰边境。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由大将李靖彻底将其平定。

没想到,根子竟然在这里。那杨广,差一点就永绝后患了。

“陛下,”杜如晦低声道,“隋帝虽暴,然其开疆拓土之功,不可不察。若非他当年奠定此基,我大唐经略西域,恐将更为艰难。”

李世民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天幕。他看到了杨广的影子,也看到了自己的野心。

《贞观实录·天幕篇》载:帝观隋平吐谷浑事,默然良久。谓近臣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隋亡于此,唐兴于此,得失之间,发人深省。”

天幕的叙述还在继续,而且愈发惊心动魄。

“为了彻底解决吐谷浑的残余势力,也为了亲自凿空西域,隋炀帝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他要亲自去!”

“更疯狂的是,他放弃了从长安出发的常规路线,故意绕了一个大弯,要从青海,翻越祁连山,直达张掖!”

画面上,一条红色的、扭曲的行军路线,叠加在祁连山的卫星地图上。那高耸入云的雪峰,看得人心惊胆战。

“祁连山,平均海拔四千米,终年积雪,高寒缺氧!就算是盛夏,也可能风雪交加。史书记载,那一次翻山,隋军‘士卒冻死者太半,马驴死者什八九’!连隋炀帝自己的亲姐姐,乐平公主杨丽华,都死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这就是古代帝王的出巡,根本不是享乐,是玩命!”

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看得眼皮直跳。

他戎马一生,什么苦没吃过?可带着几十万大军,连带着后宫亲眷,去翻越那样的雪山,这简直是疯了!

“这小子,是个狠人!”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驱逐蒙元,多少次在寒冬腊月里行军,多少兄弟倒在路上再也没起来。他能理解那种为了一个宏大目标不惜一切的决绝。

但他无法认同。

“标儿,你看,这就是帝王心术的魔障。”他指着天幕,对太子朱标沉声道,“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大业’,亲姐姐的命,几十万士卒的命,都可以是代价。这种人,心里没有家,只有天下。可没有了家,天下又是什么?”

《明太祖实录·天幕考》载:上见隋帝越祁连山,叹曰:“其志可嘉,其行可怖。为君者,当以人为本。视人命如草芥,虽有开天辟地之功,亦是独夫民贼,终为天下弃。”

天幕中,悲壮的音乐与风雪的呼啸声交织。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杨广的龙旗,终于出现在了张掖城外。

“公元609年,张掖。高昌、伊吾等西域二十七国君主,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他们匍匐在地,迎接这位从中原腹地,踏着冰雪与尸骨,亲自前来的皇帝。”

“一场规模空前的‘万国博览会’在此举行。宴会上,杨广下诏,重设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将整个西域,再次纳入中原王朝的统治范围!”

“他也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亲身踏足西域的皇帝,最远走到了玉门关外!”

画面上,大隋的版图猛然扩张,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流沙,从北方草原到南海烟波,一片广袤无垠的疆域,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此时,大隋王朝的版图,达到了极盛!东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一万四千八百五十里!隋炀帝,没有辜负他爹的期望,他将大隋的声威,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弹幕:卧槽!我chovy!这版图,帅炸了!】

【弹幕:已读乱回:我只看到了无数的班超和张骞在流泪。】

【弹幕:皇帝也未必有我残暴,但杨广是真的残暴,也是真的牛逼!】

【弹幕:如果就死在这一年,妥妥的千古一帝啊!】

是的,千古一帝。

江都宫内,杨广失神地看着天幕上那片盛极一时的疆土。

北巡、西征、开疆拓土……这些被史官们用“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一笔带过的功业,在天幕的解读下,绽放出了如此耀眼的光芒。

他做到了!他超越了前人!

一股巨大的狂喜与委屈交织着冲上他的喉头,让他几乎要放声大笑,又想痛哭一场。

可那句“如果就死在这一年”,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停不下来。

他怎么可能停下来?

天幕的旁白,仿佛洞穿了他的心事,变得幽深而冰冷。

“如果此时,隋炀帝停止他所有的超级工程,好好休养生息,大隋或许会比后来的大唐,更为伟大。”

“但他停不下来了。”

“因为,南方、北方、西方,都已臣服。唯独东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画面骤然转向东北方向,一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高句丽!”

“这位大隋第一精算师,算尽了天下,却唯独没有算到,在他开启自己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灭国之旅后,他那辉煌的帝国,会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轰然倒塌。”

“他只知道,高句丽霸占的辽东,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土地。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是汉武帝设立的郡县。”

“本着这样的想法,杨广,开启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场豪赌。”

“——三征高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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