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模糊的身影，嘴角勾起的诡异弧度，像一把淬毒的钩子，狠狠扎进历朝历代所有帝王的心脏。
站在嬴政身边的人？
赵高？李斯？还是某个不起眼的宦官？
就在众人屏息猜测时，天幕的画面猛地一转，并未直接揭晓谜底，反而拉远到了沛县的一家狗肉馆。
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正和一群地痞流氓勾肩搭背，吹牛打屁。
“说出来你们不信，刘邦这小子，明面上是秦朝的亭长，吃着朝廷的皇粮，背地里却和A级通缉犯张耳是铁哥们！”
画面中，一个叫张耳的男人影像被放大，旁边标注着一行血红小字：悬赏上亿，在逃多年。
“一个基层公务员，跟国家头号反贼称兄道弟。这说明啥？说明刘邦所谓的结交‘各地英豪’，压根就是在组建自己的梁山泊！他就是个大秦官场版的宋江！”
【弹幕：刘邦：我早已麻痹，上班摸鱼，下班反秦，主打一个副业刚需。】
【弹幕：宋江：我将辞职在家研究《反贼的自我修养》。】
【弹幕：张耳：轻松绷住，大秦的通缉令跟废纸没区别。】
大汉，未央宫。
刘邦刚灌下一大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他抹了把嘴，瞪着天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萧何与曹参对视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天幕，是要把他们的老底都掀了啊！
画面继续。
刘邦押送一批徭役去骊山，半路上人跑了一大半。按秦法，这罪过可不小。
“刘邦一看KPI完不成了，索性心一横，把剩下的人全放了，自己带着十几个死忠钻进了芒砀山，落草为寇。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老婆吕雉，作为重犯家属，非但没被连坐，沛县的官吏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时不时能上山送点爱心便当。”
视频里的声音充满了调侃：“这叫什么？上班我唯唯诺诺，下班我重拳出击。沛县这帮官吏，白天是秦吏，晚上就是梁山好汉的后勤部长！而这帮渎职包庇的家伙，后来都青史留名了——萧何、曹参！”
轰！
咸阳宫内，嬴政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坚硬的青铜兽首上竟被他拍出一个浅浅的掌印。
“萧何……曹参……”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官僚体系，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全是阳奉阴违的反骨仔！
“一个刘邦是偶然，一群刘邦就是必然！”天幕的声音愈发冰冷，“再看会稽郡的项羽集团，那更是把‘我是反贼’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画面切换到吴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当街杀人，血溅三尺。
“项梁，前楚国大将项燕的儿子。在秦国杀了人，本该下狱问斩。结果呢？他通过一番运作，让蕲县的狱掾司马欣把他给放了。这哥们出来后不长记性，又杀了人，成了头号通缉犯。他跑到吴中，非但没被抓，反而因为在当地有老熟人罩着，过得比谁都滋润！”
【弹幕：项羽：有格调，杀个人怎么了？我叔有关系。】
【弹幕：司马欣：豆包型人格，已读乱回，这事我管不了。】
【弹幕：嘉豪：雨中漫步算什么，看我叔当街杀人，这才是真男人！】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气得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咱最恨的就是这种徇私枉法的贪官污吏！杀人放火，居然还能通融？咱大明的官要是敢这么干，咱把他皮扒了做成稻草人，挂在衙门口！”
太子朱标心惊肉跳，连忙命人收拾。他知道，老爹这是动了真怒，不知又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了。
“为啥这帮反贼能这么嚣张？”天幕一针见血，“因为秦国在东方的基层彻底瘫痪，不得不启用当地‘德高望重’的人来管理。而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六国旧贵族！他们天然就是一个圈子，官官相护，专门包庇自己人。”
画面中，项梁和项羽叔侄在会稽郡，当着秦朝官员的面，公然打造兵器，操练私兵。而那个秦朝的郡守，像个木偶一样站在旁边，满脸堆笑。
“所以，项羽集团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把会稽郡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就非常说得通了。我甚至怀疑，始皇当年南巡到会稽，搞的那场盛大欢迎仪式，台下跪着的，全是项羽安排好的演员！”
【弹幕：嬴政：简单点，演戏的方式简单点。】
【弹幕：项羽：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弹幕：薛之谦：我将辞职在家研究《演员的创作背景之大秦篇》。】
咸阳宫内，嬴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想起了那次南巡，会稽郡守那张谄媚的脸，底下万民跪拜山呼万岁的场景。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这位千古一帝，就像个小丑，被一群反贼玩弄于股掌之间！
“噗——”
一口鲜血从嬴政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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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赵高尖叫着扑了过去。
大殿瞬间乱成一团。
“基层被渗透成筛子，地方成了反贼的乐园。但你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不！还有更狠的！”
画面定格在博浪沙那惊天一击。一个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锤从天而降，将一辆副车砸得粉碎。
“张良，韩国贵族后裔。一个被全国通缉的重犯，不仅没东躲西藏，反而家财万贯，能公然招募刺客，还能精准掌握嬴政的巡游路线和大概时间。这叫什么？这不叫单向透明，这叫情报共享！”
【弹幕：张良：没有人觉得这很神圣吗？】
【弹幕：大力士：神圣你雷霆！这锤子差点砸我脚上！】
【弹幕：嬴政：我chovy，你们拿东西给我拿好的啊！安保部门全是饭桶！】
唐，太极殿。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房玄龄，杜如晦，你们看，”他指着天幕，声音干涩，“一个亡国贵族，竟能调动如此能量，精准刺杀君王。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秦国，有一张由六国旧人组成的、看不见的网！这张网，笼罩了整个帝国！”
房玄龄和杜如晦俯首，不敢言语。他们都想到了大唐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门阀。
“最骚的是，刺杀失败后，秦军封锁关中，张良这顶级反贼愣是没被抓住，还在秦国的大街上逍遥自在。要说当地官吏没袒护他，狗都不信！”
视频的语调变得愈发深沉。
“这张反秦阵线，早已在暗中串联。项羽的叔叔项伯，后来投奔的就是张良。六国精英想要推翻暴秦，光靠他们自己不行，他们需要土壤。”
“这片土壤，是嬴政亲手奉上的。”
天幕上出现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始皇二十六年，颁布土地私有制】
“简单说，就是允许民众开垦荒地，然后自己上报，按上报的数量交税。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六国贵族的土地所有权！过去秦军士兵奋勇杀敌，是为了分土地。现在土地都成私人的了，那帮六国地主摇身一变成了合法乡绅，秦军的血性自然就没了！”
“更致命的是，这项改革直接导致了物价飞涨！统一前，一石米三十钱。统一后，关中粮价飙到一千六百钱！翻了五十多倍！吕不韦的女婿吕公，到沛县开个宴席，贺礼不满一千钱的，连上座的资格都没有。这说明什么？通货膨胀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咸阳宫。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嬴政，听到这里，双目赤红。
土地私有……物价飙升……
他本意是想安抚六国，却没想到，这一步棋，竟直接动摇了秦国军功爵制的根基！
“这种情况下，正确的做法是拿地主贵族开刀，谁有钱刮谁的。但始皇帝没办法，基层全是内鬼，他根本没实力跟六国旧贵族硬碰硬。所以，他只能把刀挥向了最底层的百姓。”
天幕的声音充满了悲悯与无奈。
“秦朝不再和关东抢土地，而是和关东抢人口。”
画面上，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被驱赶着，走向北方，走向南方。
“修长城，戍边疆，征百越，尤其是动员七十万刑徒修骊山皇陵。这本质就是一个目的——用‘以工代赈’的方式，把关东六国那几千万不稳定的过剩人口，强行疏散迁徙，耗死在无休止的徭役里！”
咸阳宫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座宏伟的骊山皇陵，那道绵延万里的长城，不是大秦强盛的象征。
而是一座巨大的、用来消耗六国人命的绞肉机！
天幕的画面渐渐暗淡下去，只留下一行血色的大字，和一个冰冷的问题。
“把七十万心怀怨恨、走投无路的罪犯和百姓聚集在一起，关在一个叫‘骊山’的巨大牢笼里。”
“你猜，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