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屏幕猛地一闪,一个崭新的视频封面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界面。
那是一根青翠欲滴、比手臂还粗的大葱,被一只手举着,直指苍天,背景是灰败萧瑟的土地。
【一根葱,救一省!你以为是调料,山东人拿它当祖宗!揭秘古代北方“地狱模式”下的终极外挂!】
UP主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家人们,今天咱聊个硬核的。你家厨房里用来炝锅去腥的那根葱,了不了解一下?别笑,几百年前,这玩意儿在山东,那可是硬通货,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救命神器!”
李辰安挑了挑眉,点烤猪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从宫廷权术的暗流,跳到田间地头的生存智慧,这跨度,他喜欢。
【弹幕:“我靠!我家冰箱里有三根,我是不是坐拥三座军火库?”】
【弹幕:“楼上的醒醒,你那是大棚葱,人家说的是真·赛亚人之葱!”】
【弹幕:“鲁迅: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山东人:我家地里有两种庄稼,一种是大葱,另一种还是大葱。”】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刚命人将那“宫廷防火用煤法”的要点拓印存档,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在应天府也搞个试点。这新视频的标题一出来,他当即精神一振。
“救命神器?一根葱?”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敲打着龙椅扶手,目光锐利如鹰,“咱倒要看看,这后生又要说出什么名堂!把刘三吾他们几个给咱喊来!户部、工部的,都叫上!”
他一生都在和饥饿作斗争,对“救命”二字,比天下任何人都敏感。
天幕之上,UP主的声音陡然一沉,背景换成了末日般的灰暗色调。
“要想知道这葱有多牛,你得先知道清代的山东,活下去有多难。一句话,老天爷当时就在山东开了个‘地狱求生’直播间!”
“科学上讲,咱这片地界,气候是周期性变化的。不幸的是,清代正好撞上了最近的一个‘小冰河期’,整个北方气温骤降。有多冷?《莱州县志》里写得明明白白,‘康熙三年三月,雨雪奇寒,花果多冻死’。听听,阳春三月,能把果树活活冻死!”
画面上,一行行泛黄的古籍文字浮现,触目惊心。
“《青州府志》更绝,‘康熙九年,大寒,人多冻死’。你以为这就完了?道光年间,有官员路过,笔记里写‘天气奇冷异常’。最离谱的,是有记载说当时山东能‘六月飞雪’!”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六月飞雪,那不是窦娥冤里才有的戏文吗?他看向身旁的房玄龄,这位以沉稳着称的谋臣,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玄龄,若真如天幕所言,气候竟有如此剧变,则我大唐北境堪忧!《管子·度地》曾言‘地有肥硗,雨露有时,则产育有差’,可若天时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敌人,又当如何?”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房玄龄躬身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天时难测,非人力能改,但人事可为。天幕所言,必有所指。臣以为,当细观其后文,或有破解之道。”
视频里,UP主的声音愈发激昂,像是手握一叠烂牌的赌徒,在控诉发牌的荷官。
“光是冷,也就算了。关键是老天爷还玩组合拳!涝灾、旱灾、蝗灾、地震,轮番上阵,就跟商量好了一样!清朝268年,山东有记录的涝灾245次,旱灾233次。知道啥概念吗?你爷爷年轻时在抗洪,你爹年轻时在抗洪,等你长大了,还在抗洪!”
“水灾一条线,旱灾一大片!旱灾一来,管你什么风水宝地,赤地千里!《祁东县志》写‘民饥,树皮草根采食殆尽’。连树皮都啃光了,那是何等惨状!指望官府开仓放粮?呵呵,还不如指望门口的石狮子开口说话。”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各个朝代的君王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经历过灾荒,都明白“易子而食”这四个字背后是何等的绝望。天灾,是悬在所有王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时,UP主话锋一转,仿佛一道光刺破了乌云。
“就在这时,咱的‘救世主’登场了!当当当当——山东大葱!”
画面上,一根硕大无朋的葱白破土而出,绿色的葱叶直插云霄,自带圣光特效。
“别拿它跟别的庄稼比,那是在侮辱它!第一,超神级耐寒!零下二十度?洒洒水啦!给它盖层草,零下四十度它都能跟你唠嗑!别的作物都冻成冰棍了,它老人家还绿意盎然,就问你气不气?”
“第二,产量高到吓死你!后世技术,一亩地能干出六千公斤!就算在清代,技术差点,那也是碾压级的存在。最关键的,它不挑地!管你丘陵平原,给点土就灿烂,生命力比小强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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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产……六千公斤?!”
朱元璋“霍”地站起,死死盯着天幕上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身边的户部尚书刘三吾,吓得手里的毛笔都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一袍子。
“万岁爷……这……这后世的‘公斤’,不知合我大明几斤?但六千之数……纵使是江南水乡的上等良田,种稻谷也万万达不到此等产量啊!”刘三吾的声音都在发颤。
朱元璋来回踱步,呼吸都粗重了。他不管那“公斤”是什么,光是“六千”这个数字,就足以让他疯狂。这意味着,同样一块土地,能养活的人口,可能是他现在的好几倍!
“更牛的还在后头!”UP主的声音充满了骄傲,“这玩意儿还是‘营养补给包’!光吃馒头干粮,不出俩月就得得败血病、夜盲症。但大葱里头,富含各种人体必需的营养素,什么脂肪、维生素,还能补钙!灾荒年代,这就是移动的‘善存片’!”
“而且,谁说大葱就得辛辣?山东大葱,甜的!脆的!跟水果似的!民国有个姓梁的文化人,拿这玩意儿当甘蔗招待客人,切成段,堆一大盘!”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夸张的对比。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站在一株大葱旁边,竟然还没葱高!
“看见没?章丘大葱,蔬菜界的姚明!平均身高两米二七!灾荒年,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来这么一根‘擎天柱’,啃下去,直接满血复活!”
视频里的气氛越来越欢乐,但看在历朝历代君王眼里,却愈发沉重,愈发震撼。
耐寒、高产、易活、营养、个大……
这哪里是什么蔬菜,这分明就是上天赐予华夏民族的“续命仙草”!
“不怕旱,好储存!”UP主的总结陈词掷地有声,“挖个地窖,存一冬天都不会坏!这些逆天的优点加在一起,决定了它,就是山东地区最重要的‘战略储备粮’!”
视频的最后,画面拉远。那根比人还高的大葱,渐渐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广袤的齐鲁大地。
“如今,苦难远去,这根曾经的救命稻草,早已回归了它调味品的本职。但它,永远是那段苦难历史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