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佳如他们一行人是在隔天下午才到家的。
韩英想着陆知珩不在家,也没办法开车去接人了,她只能在家烧水做饭等着他们回来。
而韩佳如、苏慕远他们一行人刚进小院,墙根蹲着的大鹅看见陌生人,“嘎”地一声抻着脖子扑过来。
几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躲。
倒是杨老七捏着大鹅的脖子,使劲将它扔向了角落。
“嚯!这家里什么时候养了大鹅啊?”
韩佳平也拍着胸脯问道:“小妹,你在靠山屯就养了一院子,这到了燕市又要养?”
韩英被眼前的一幕笑得直不起腰:“那是三婶塞给咱们的‘守门神’,今早刚跟墙头上的三花猫干了一架,现在正是耀武扬威的时候。你轻点捏它脖子,这鹅脾气爆得很,啄起人来可是狠。”
杨老七闻言手上又用了点劲,那大鹅挣得翅膀扑棱得地上草屑乱飞。
就这样了还愣是拧着脖子往他手背上啄,被他灵巧侧身躲开后,随手就塞到了院角临时搭的草棚里。
“再说了,我养它哪是图好玩,”韩英把炒好的菜往堂屋的八仙桌上端,“这家伙看门,有的时候比狗都好使。”
韩佳如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净贫嘴。路上可顺利?我刚才在火车上还跟你姐夫念叨,担心你们在路上安不安全。”
“能有啥事,我们好的很。”韩英给几人挨个盛饭,又对杨老七嘱咐道,“对了,七哥你过会儿吃完饭先别走,我有事跟你说。”
杨老七正攥着馒头往嘴里塞,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啥事?是不是有新买卖了?”
杨老七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抬眼看向韩英,筷子悬在半空中。
苏慕远夹了一筷子野蘑菇炖鸡,跟着搭腔:“现在咱们分销店的货刚铺出去半条街,回头客已经排到巷口了,前儿竟然还有人走门路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我正琢磨着怎么跟你商量呢。”
韩英给几位姐姐碗里都添了勺汤,笑着道:“买卖自然是要接着做的,咱们现在就是要先打开销路。姐夫,如果找你的那个人人品可靠,那你就领来见我或者见七哥都可以。”
“哎哎哎,你们别打岔,人家老九是要跟我说事,你们一个个跟着瞎掺和啥?我......嗷!”
杨老七刚才正伸着脖子等韩英跟他说新买卖的事,结果苏慕言一个问题就把话题给拐远了。
他这着急的不行,急着开口打断他们,就想仔细问问韩英什么事。
可韩英没想把这事告诉家里人,她正欣喜苏慕言把大家的注意力引走了,结果杨老七又提起了这事。
这不就气的韩英下了重手。
杨老七跟韩英合作也不是一两天了,刚才只是心急,现在挨了掐,也就反应过来了。
“呵呵!那个......啥我们还给娘和陈叔带了点东西,老九你看啥时候给他们送过去?”
韩英和韩佳喜都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带的东西,你自己给陈叔送过去就行,还让我跑腿啊!”
韩英知道杨老七的意思,但是她现在还在上学,很多事情都要靠杨老七在外面帮她跑。
所以有些人脉关系,也需要杨老七自己去跑。
杨老七摸了摸被掐得发麻的胳膊,等饭桌上的话题重新绕回分销店的供货清单上。
他才趁着大伙掰扯“现在要不要将销路铺到南方”的空隙,冲韩英挤了挤眼睛,端着空碗蹭进了厨房。
厨房灶上还温着半壶山楂水,韩英正拿勺子往瓷碗里盛,酸香的热气裹着点甜意漫开来。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把碗往灶台上一放,声音压得低:“我想跟你说个买卖,但是这暂时别让家里人知道。这阵子留意着城里谁家老宅子要腾退、谁家急着出手旧物件,尤其是那些旁人瞧不上的旧瓷瓶、木匣子、老字画,不管品相咋样,你先帮我揽下来。”
杨老七手里的搪瓷碗“当啷”磕在灶沿上,眼睛瞪得溜圆:“老九,你这是要让我去收破烂?”
话说出口他又赶紧捂住嘴,往厨房门口瞅了瞅。
他是怕被堂屋的韩佳平听见,才凑回来压着嗓子,“不是,那些破瓦罐烂木片子有啥用?咱们分销店卖山货赚的票子还没攥热乎呢,犯不上往那上面打水漂啊?”
“再说,让人家知道我堂堂杨七爷去干收破烂的活,我还要不要脸了?”
韩英拿起灶边的抹布擦了擦手,没好气的拿白眼翻他:“谁跟你说打水漂了?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这些东西现在旁人瞧着是占地方的破烂,再过些年头,你拿十袋狍子肉都未必能换回来。”
“你放心去收,不用开高价,人家当破烂卖,咱们就给个合适的辛苦费,实在不行就用咱们店里的山货换,千万别声张。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你说咱们现在是什么?”
杨老七盯着她亮得笃定的眼睛,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哄”的就烧起来了。
“你是想收古董?咱们也不懂这个啊!”
“不懂就学!”韩英说的咬牙切齿。
现在这个年代大家对古董的价值根本没概念,也没什么仿冒品,就算有假的也是仿古的,那也值钱。
起码是亏不了。
杨老七喉结滚了滚,咬了咬牙:“行!你老九说不亏,那我杨老七就跟着你干!明儿我就蹬着我那辆二八大杠转胡同去,专找那些要腾退老院子、急着清东西的人家,保证把事给你办的漂亮。”
韩英满意地点点头,把那碗凉透的山楂水塞他手里:“就冲你这份爽快,这碗山楂水归你了。但是七哥你说错了,这事是咱们的新事业,你可别当成是给我一个人干的。”
两人正嘀咕着,堂屋传来韩佳平找水喝的声音。
杨老七赶紧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仰脖子把山楂水灌得咕咚响,抹了把嘴就打着哈哈出去了。
往后几日,韩英白天照常去学校上课。
放学就绕去分销店里转一圈,盘盘当天的账,等太阳擦着胡同檐角落下去,才慢悠悠晃回小院。
韩英把新买的那个宅子腾出来,用来放杨老七四处收来的那些破烂。
这期间她还专门去了燕大的图书馆,找一些古董类的书籍查看。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在图书馆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且观察了许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