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笑着点头:“对,这是野生成年紫貂,我进山的时候它跑来偷我的肉。后来就跟着我了。”
小紫似乎听懂了这话,用黑溜溜的小鼻子蹭了蹭韩英的指尖,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她的手背,惹得几个姑娘心都化了。赵秀红伸手想去碰,又怕惊着它:“它胆子这么大呀,好神奇。”
“跟我待久了,不怎么怕。”韩英把小紫放在雪地上,“最近我不在家你都玩野了,不是雪团抓你你都不知道回来。”
谁知道小紫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居然又窜回韩英脚边,顺着裤腿往上爬。
三两下就窝在了她的棉衣领口,只露出个小脑袋东张西望。
吃完饭,雪团又在前面领路,飞一段就停下来等一等,领着大伙往山沟深处走。
没走多远,就看见山沟底部避风的地方,卧着一群马鹿,足有七八只。
他们正低着头啃埋在雪下的苔藓,领头的公鹿长着碗口大的角。
“马鹿!英子,我们发财了!”陈卫国激动的低呼出声。
许文清兴奋得声音都发颤:“那是野鹿!比动物园里的好看太多了!你看那鹿角,多气派!”
江曼赶紧端着相机,连连按下快门,连手都有点抖。
这漫山白雪里活生生的野鹿,比关在笼子里的灵气多了。
韩英看到这群马鹿,决定今天的目标就是它们了。
“姐夫,咱们分散开,同时开枪。争取尽量多的留下,小六子和小虎准备水壶,鹿血别浪费了。”韩英当机立断,立刻安排起来。
众人屏住呼吸,按照韩英的安排,悄悄分成三队摸了上去,借着树干和雪堆掩住身子。
韩英握着猎枪,瞄准了领头那只长着大角的公鹿,给身边的陈卫国递了个眼神。
只听“砰砰砰”几声枪响,震得山谷里积雪簌簌往下掉,那群马鹿瞬间惊得四散奔逃。
有三只已经应声栽倒在雪地里,还有一只被擦了一枪,跑得歪歪扭扭,没几步就被赶上去的韩家根一棒子敲翻了。
“漂亮!四头!都是壮实的大马鹿!”陈卫国搓着冻红的手,蹲下去摸了摸马鹿油亮的皮毛,笑得合不拢嘴,“这鹿肉嫩,鹿茸更是好东西,英子,这回咱们可真是赚大了!”
小六子和徐小虎早拎着干净水壶跑过来,麻利地接好鹿血,嘴里还嚷嚷着:“回去让三姐给咱们蒸鹿血糕,香死个人!”
小紫趴在韩英领口,探着小脑袋看了看,又蜷回去闭着眼打盹。
江曼几个姑娘凑过来,摸着马鹿顺滑的毛,又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咱们一下打了这么多?”
“这还不算多的。九哥领我们给林场打猎时,咱们都是拿卡车拉的。”韩石头高声说道。
“这都是山里给的馈赠,”韩英笑着擦了擦猎枪。
几个人把马鹿也搬上爬犁,大马鹿拉着满满当当的猎物,慢悠悠晃着尾巴往前走。
雪团在空中低飞叫了两声,像是又发现了什么,韩英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雪团招呼咱们呢,再往前走看看,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又走了十几分钟,雪团落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往下点了点脑袋。
韩英抬头一看,乐了:“原来是野山羊。”
“这玩意儿冬天吃最补,咱们今天来这一趟可值了。”陈卫国高兴的直拍手。
韩家根几人也开心的咧着大嘴:“还是九哥运气好,每次他带我们来就能有大货。”
抬头顺着雪团点的方向往松树上看,确实能看见崖边半腰的岩缝里,卧着两只青灰色的野山羊。
那毛茸茸一大一小,正缩着身子避风。
野山羊的肉比家羊紧实,膻味小,羊油熬出来香得能焖一锅米饭,就连羊皮都结实,能做棉鞋里子,确实是顶好的东西。
韩英比了个手势让大伙停下,把猎枪重新压好子弹,压低声音安排:“家根带着石头从右边绕上去堵,姐夫跟我从左边包,别惊着它们,这野山羊机灵,一不留神就往崖下窜,不好追。”
众人立刻轻手轻脚分开,韩英攥着猎枪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崖边挪。
小紫在领口动了动,把脑袋埋得更深,只露个黑鼻尖透气。
雪团也飞得低了,悄悄绕到野山羊身后的崖顶,堵住了它们往上去的路。
等两边都站好位置,韩英抬手比了个“三”,指尖落下的瞬间,两声枪响同时响起来。
那两只野山羊本来正打盹,惊得立马要起身跑,小的那只刚跳起来,就被韩家根的子弹擦了腿,咕咚栽在雪坡上。
大的那只被韩英一枪打中脖子,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成了!”韩石头喊了一声,和韩家根连拖带拽把两只羊弄下来,“都是壮货!大的得有六十多斤,小的也三十多!今天这爬犁怕是要装不下咯!”
江保国蹲在旁边摸着野山羊的弯角,笑得合不拢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跟着进山打猎,这一趟出来,真是开了眼了!以前在城里饭馆,想吃一口野山羊肉都得预定,哪像咱们这儿,抬手就打着两只新鲜的。”
众人说说笑笑往回搬,爬犁上已经堆得像小山似的,野猪压底下,上面摞着马鹿、狍子,最后塞进去两只野山羊。
大马鹿甩了甩蹄子,打了个响鼻,还是稳稳当当能拖动,惹得小六子直拍它脖子:“青坨你可太能干了,回去给你喂两大筐豆饼!”
太阳往西边斜了斜,韩英看了看天,对大伙说:“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天先回去。姐夫明天咱们再往深处走一段,去年我在那边石窝子看见过黑瞎子的脚印,不过冬天它们都冬眠了,咱们就是去瞅瞅窝。”
几个城里来的姑娘一听要看熊冬眠,既紧张又兴奋,江曼攥着韩英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
“明天就不带你们了。这黑瞎子太危险,万一它突然发狂,我顾不到你们。”韩英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江曼她们也没闹,只是吐了吐舌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们就在屯子里等你们回来,顺便帮着三姐收拾猎物!”
倒是江保国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韩英笑着点了点头,一行人牵着青坨,拉着小山似的爬犁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夕阳把大伙的影子拉得老长,连笑声都跟着裹上了暖融融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