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牧渊准时出现在赵长老的丹房门口。
丹房的大门敞开着,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里面飘出来,混合着数十种灵药的芬芳。牧渊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这丹房中的药气浓度,已经堪比一些低阶丹药的效果了。
“进来吧。”赵长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牧渊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赵长老正站在那尊青铜丹炉前,手中握着一把灵药,正在往炉中投放。丹炉底部已经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温度不高,但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老夫要炼的是一枚四品丹药——五行凝元丹。”赵长老头也不回地说道,“此丹以五种属性的灵药为主材,需要炼丹者同时注入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来调和药性。老夫虽然也能做到,但效率不高,而且容易损伤经脉。”
他转过身,看向牧渊:“但你不同——你是六属性天灵根,天生就能同时驾驭多种属性的灵力。由你来担任火引,这枚五行凝元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晚辈尽力而为。”牧渊点了点头,走到丹炉前。
“站到丹炉的东侧。”赵长老指了指位置,“等老夫说开始,你就将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注入丹炉底部的阵纹中。不需要太多——每种属性一成灵力就够,关键是保持均匀和稳定。”
牧渊依言站好,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七色法则海中,五种属性的灵力缓缓流动起来。
“开始。”
牧渊双手按在丹炉的阵纹上,五种不同颜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同时注入阵纹之中。
嗡——
丹炉底部的蓝色火焰猛地一亮,随即稳定下来。炉中的药液在五种灵力的调和下开始缓缓旋转,色泽逐渐变得均匀。
“好!”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不错。稳住——接下来半个时辰,保持灵力输出不变。”
半个时辰,对于牧渊来说不算什么。他的灵力储备远超同阶修士,别说半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也撑得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丹炉中的药液越来越浓稠,五种颜色逐渐融合,最终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在炉中翻滚着。
“差不多了。”赵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花瓣——那是他珍藏的一味稀有辅药,“接下来是关键——老夫要加入这枚‘月华花’的花瓣,药力会瞬间暴涨。你要在那一瞬间加大灵力输出,压制住药力的爆发,否则丹炉会炸。”
“明白。”
赵长老屈指一弹,花瓣落入丹炉。
轰——!
丹炉中的金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一股狂暴的药力从炉中冲出,撞击在丹炉的阵纹上,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就是现在!”
牧渊毫不犹豫地将灵力输出提升到三成,五色灵力如同五条绳索,紧紧缠绕住那股狂暴的药力,将它压制回丹炉之中。
轰!轰轰!
药力连续冲撞了三波,一次比一次猛烈,但都被牧渊稳稳地压了回去。五色灵力在丹炉中交织成一张网,将那股狂暴的力量牢牢锁住,一点一点地驯服。
赵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炷香后,药力彻底稳定下来。金色液体在炉中缓缓旋转,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
“可以收手了。”
牧渊收回双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虽然灵力消耗不大,但刚才那三波药力冲击的压制,对他的精神控制力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赵长老走到丹炉前,揭开炉盖,一枚圆润的金色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在他的手心。
丹身浑圆,表面流动着五道淡淡的纹路,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成了。”赵长老端详着掌心的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四品上阶——品质比老夫预想的还好一些。小子,干得不错。”
他随手将丹药装进玉瓶,收进储物袋,然后从另一个玉瓶中取出一株草药,递给牧渊。
那是一株通体翠绿、叶面上泛着银色光点的灵草。叶片细长,边缘带着淡淡的水波纹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凝魂草,千年份的,药王谷仅此一株。”赵长老将凝魂草交到牧渊手中,“拿好了。这玩意儿要是损坏了,药王谷可没有第二株了。”
牧渊双手接过凝魂草,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中。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
“多谢赵长老!”
“别急着谢。”赵长老摆了摆手,坐回蒲团上,“你那法则融合的残篇玉简,看完了吗?”
“看完了。”牧渊在老位置坐下,“不过里面很多内容太过晦涩,晚辈只能理解不足三成。”
“正常。那是上古修士的笔法,如今能看懂的人已经不多了。”赵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你既然已经摸到了混沌法则的门槛,老夫倒是可以点拨你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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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渊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你那五种融合形态,老夫昨晚通过灵力探查已经了解了个大概。”赵长老放下茶杯,伸出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跳动的火焰,“金火——破甲、灼烧。这两个属性的结合很直接,威力也大,但它们之间的‘缝隙’也很明显。”
他左手一翻,一团水流在掌心凝聚:“水火本不相容,但你强行将它们捏合在一起,中间其实是靠你的灵力在硬撑。一旦你的灵力供应中断,融合就会崩溃。”
牧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赵长老说得很准——他的五种融合形态确实都存在这个问题。融合的时候威力不错,但只要他分心,融合就会立刻解体。
“那怎么解决?”
“找到共振点。”赵长老双手一合,火焰和水流在他掌心中同时消散,“两种法则之间的共振点——那是它们天然的连接桥梁。不需要你用灵力去硬撑,它们自己就会互相吸引、互相配合。”
“那怎么才能找到共振点?”
“这个只能靠你自己。”赵长老摇了摇头,“法则融合是极为个人化的修炼路径,每个人的灵根、功法、体质都不相同,共振点也完全不同。老夫能告诉你的只有——不要光想着让它们‘变强’,要多去感受它们‘本身’。”
“感受它们本身?”
“对。”赵长老点了点头,“金为什么是金?火为什么是火?不要把它们当成攻击手段,而是把它们当成——活着的东西。去感受它们的喜怒哀乐。”
牧渊愣住了。
把法则当成活着的东西?
这个说法太过玄妙,他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但他隐隐觉得,赵长老说的可能是对的——因为他在融合混沌法则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不同属性之间的“排斥”和“吸引”。那种感觉非常细微,以前他从未在意过,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法则的“情绪”。
“多谢赵长老指点。”牧渊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赵长老闭目养神,“凝魂草你已经拿到了,老夫的条件你也完成了。去吧——别耽误老夫休息。”
牧渊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赵长老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你要修复的那件‘法器’,需要安静的地方吧?”
牧渊脚步一顿。
“药王谷内谷有一座废弃的炼丹室,灵气充足,而且设有隔音禁制,不会有人打扰。”赵长老淡淡道,“韩青知道地方,让他带你去。”
牧渊心中一暖。赵长老显然猜到了他要修复的不是什么“法器”,但老人家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给了方便。
“多谢赵长老。”牧渊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韩青带着牧渊来到了内谷深处的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已经被荒废了一段时间,院中长满了杂草。但院中的一栋石屋保存得很完好,石屋的大门上刻着隔音禁制的阵纹,轻轻一推就开了。
石屋内部很宽敞,大约三丈见方,地面中央刻着一个聚灵阵,虽然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但阵纹依然完整。四面墙壁上布满了隔音禁制,在这里面就算放声大吼,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里以前是一位长老的私人炼丹室,后来那位长老云游四方去了,这里就空了下来。”韩青解释道,“我已经让人简单打扫过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牧渊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合适。韩兄,多谢了。”
“客气什么。”韩青摆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随时找我。”
韩青离开后,牧渊关上了石屋的大门,启动了隔音禁制。
石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聚灵阵中传来的微弱灵力流动声。
牧渊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定神花和凝魂草。
定神花装在玉盒中,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凝魂草握在手中,翠绿的叶面上泛着银色的光点。两样灵物一左一右,散发着相似却又不同的气息,仿佛在互相呼应。
然后,他取出了那个玉瓶。
玉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上次在战斗中受到冲击留下的痕迹。瓶中的那团神魂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只有微弱的一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久等了。”牧渊轻声道,“今天,就让你重见天日。”
他将定神花和凝魂草放在身前,双手结印,催动灵力。
嗡——
定神花的花瓣轻轻颤动,一道道银白色的光丝从花瓣中飘出,如同蚕丝一般,缓缓缠绕在玉瓶上。紧接着,凝魂草的叶片也开始发光,翠绿色的光点从叶片上升起,如同萤火虫一般,向着玉瓶飘去。
银丝与绿光交织在一起,缓缓渗入玉瓶的裂纹之中。
玉瓶中的那团神魂光芒微微一颤,随即开始缓缓壮大——从一缕微光,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散发出温和而稳定的气息。
牧渊不敢大意,持续催动灵力,将定神花的银丝和凝魂草的绿光不断注入玉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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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玉瓶中的神魂光芒彻底稳定下来,变得如同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牧渊才缓缓收回了灵力。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将瓶口对准掌心。
“出来吧。”
心念一动,一道白色光芒从玉瓶中飘出,落在牧渊的掌心中。
光芒逐渐收敛,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其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面容绝美,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在定神花和凝魂草的修复下,她的神魂已经算是稳住了。
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迷茫,落在牧渊身上,沉默了片刻。
“是……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风中的铃音,带着一丝虚弱和茫然。
“算是吧。”牧渊看着她,“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玉瓶中?”
女子沉默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叫……青黛。”
“上古时期,封天阵的守护者之一。”
此话一出,牧渊的瞳孔骤缩!
封天阵的守护者——上古时期的!
他正想继续追问,女子却摇了摇头:“我的神魂还很虚弱,无法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封天阵已经破损了,阵眼正在流失力量。你必须尽快赶往陨星山脉的封天阵眼,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但女子没有再回答。她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光芒闪烁了几下,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来恢复……”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等我醒来……再告诉你更多……”
她化作一道白光,重新钻回了玉瓶中。
玉瓶中的神魂光芒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稳定地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牧渊握着玉瓶,久久没有说话。
“封天阵的守护者……”他喃喃道,“这来头……可真不小。”
他将玉瓶小心地收进储物袋,站起身。
凝魂草和定神花都用了,女修的神魂也稳住了。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但至少——他知道她是谁了。
封天阵的守护者。
这意味着,她对封天阵的了解,远超任何人。
而这趟陨星山脉之行,有了她,就等于有了一个活地图。
牧渊推开石屋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院内,冷月璃正坐在石阶上等他。看到牧渊出来,她抬起头,淡淡道:“修复好了?”
“嗯。”牧渊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她说她叫青黛,是上古时期封天阵的守护者。”
冷月璃的眉头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果然如此。”
“你知道?”
“猜到了。”冷月璃看着远处的天空,“封天阵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阵法之一,据说由五位阵道圣者联手布下,每一位圣者都留下了自己的传承和守护者。如果那个玉瓶中封印的是封天阵的守护者,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提醒我尽快去陨星山脉,说阵眼正在流失力量。”牧渊皱眉道,“但楚寒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一出去,就会撞上剑阁的截杀。”
“那就让他们来。”冷月璃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好——我也想看看,剑阁的精锐,到底有多厉害。”
牧渊看着她,笑了。
“好——那就让他们来。”
远处,药王谷的山门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密林深处,眺望着谷口的方向。
“三天了。也该出来了。”
楚寒握紧手中的长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