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的风,卷着腐蚀雨呼啸而过。
凌玥站在悬崖边,看着阵眼旁的寂,心中一沉。
果然在等她。
“你早就料到我会来?”
“当然。”
寂提着魂灯,慢悠悠地绕着阵眼走了两步。
“腐元阵要破,必先找阵眼。放眼整个联盟,能看懂这阵纹的,除了你凌玥,还能有谁?”
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智珠在握的笃定。
“我算准了牧渊会派你来破阵,也算准了你会走这条小路。”
“你看,这不就乖乖自投罗网了?”
凌玥面不改色,指尖却悄悄背在身后,暗中凝聚符文。
“你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引我来?”
“不然呢?”
寂嗤笑一声,魂灯轻轻一晃。
“世界树算什么?一座维度的本源而已,毁了就毁了。”
“但你不一样。”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凌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虚空文明的纯正后裔,精通虚空符文,还懂守望传承。”
“用你来献祭阵眼,大阵威力能翻三倍。到时候别说世界树,整个灵木维度,都得彻底腐化。”
“这笔买卖,划算。”
话音落下,魂灯中的幽绿火焰,猛地暴涨。
“灵魂利刃!”
无数道半透明的黑色利刃,从魂灯中飞出,铺天盖地向着凌玥射去。
速度快,角度刁钻,还带着神魂攻击。
这要是被射中,肉身神魂都得被刺穿。
“虚空护罩!”
凌玥低喝一声。
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银紫色的虚空符文在身前凝聚成盾。
叮叮叮——
灵魂利刃打在符文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凌玥后退两步,指尖微微发麻。
寂的灵魂之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有点意思。”
寂挑了挑眉,“难怪能破我的腐蚀大阵。这点本事,倒是配得上当祭品。”
他不再留手,魂灯高高举起。
“万魂噬魂!”
嗡——
峰顶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灵魂虚影从魂灯中涌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目狰狞,尖啸着扑向凌玥。
它们不碰肉身,直攻神魂。
凌玥闷哼一声,头疼欲裂。
耳边无数尖啸声,像是要把她的神魂撕碎。
她咬着牙,全力催动虚空符文防御。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寂看着她苦苦支撑的样子,笑得更加悠闲。
“别撑了凌玥姑娘。”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
“就是在等你全力防御的时候,慢慢侵蚀你的神魂。”
“等你神魂被蚀透了,就会乖乖听话,自己走进阵眼里。”
他语气轻松,胜券在握。
之前的侧翼骚扰、炸弹药库、甚至屠正面牵制牧渊,全都是铺垫。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凌玥。
只要拿下这个精通符文的虚空后裔,腐化整个灵木维度,易如反掌。
凌玥咬着唇,神魂阵阵刺痛。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着阵眼方向挪了半步。
寂说得没错。
灵魂侵蚀,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
凌玥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寂眉头一皱。
“我笑……你真以为,我没准备就敢上来?”
凌玥抬起头,眼神清明,哪有半分被侵蚀的样子?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走这条小路?”
她轻轻拍了拍手。
“布置符文,当然要沿着路布才方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峰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道银紫色的符文。
符文沿着悬崖、沿着岩石、顺着阵眼边缘,密密麻麻亮起。
组成一个巨大的反制法阵。
“反魂阵?!”
寂脸色骤变。
“你什么时候布的?!”
“上来的时候啊。”
凌玥微微一笑,“你在等我,我也在算你。”
“我故意装作不敌,就是为了让你全力催动魂灯。”
“灵魂之力输出越多,反噬起来,才越疼。”
她双手快速结印。
“反制·启动!”
银紫色的符文光芒大盛。
无形的力量顺着灵魂之力的轨迹,反向反噬而去。
“啊——!”
寂发出一声惨叫。
魂灯剧烈摇晃,里面的幽绿火焰瞬间黯淡下去。
灯身上,裂开一道细密的裂痕。
灵魂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上。
“不可能……你怎么会反魂阵?!”
寂捂着脑袋,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
这可是虚空文明的高级符文,早就失传了!
“虚空文明的东西,可不只有你们会。”
凌玥向前一步,眼神锐利。
“守望者的传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她抬手,一道净化符文打出,直取阵眼核心。
“给我破!”
噗——
符文精准命中黑色的阵眼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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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眼剧烈摇晃起来,表面的黑色纹路快速紊乱。
云层之上,传来阵阵闷响。
覆盖整个世界树空域的腐蚀大阵,开始崩溃。
“不——!”
寂嘶吼着想要扑过来补救。
可神魂反噬让他浑身无力,刚迈出一步就踉跄跪倒。
魂灯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咔嚓——
一声脆响。
魂灯彻底裂开一道大口子。
里面的幽绿火焰,瞬间黯淡了大半。
寂喷出一口黑血,神魂重创。
他恨恨地看着凌玥,眼神怨毒到了极致。
“凌玥……你毁我大事……”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知道,大阵已经救不回来了。
再不走,等牧渊过来,他就走不了了。
寂狠狠一咬牙,抓起残破的魂灯,纵身一跃,跳入崖边的黑雾之中。
“想跑?”
凌玥连忙追过去。
可崖边黑雾茫茫,早已没了人影。
就在这时——
哗啦——
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落下来。
黑色的腐蚀雨,渐渐小了。
云层里的阵纹,寸寸碎裂。
大阵,破了。
没过多久,黑雨彻底停歇。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世界树停止了枯萎,虽然枝干依旧带着黑斑,却不再有腐蚀蔓延。
危机,暂时解除了。
凌玥站在峰顶,看着下方重新焕发生机的世界树,长长舒了口气。
背后,传来脚步声。
牧渊和叶小天赶了上来。
“没事吧?”牧渊扫了一眼破损的阵眼,又看向凌玥。
“没事。”凌玥摇头,“寂跑了,魂灯被我反噬受损,短时间内应该没法再兴风作浪。”
牧渊点头,望向世界树的方向。
阳光之下,世界树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可他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寂虽然败了,可屠的主力还在灵木维度附近。
陨石要塞那边,也还在苦战。
而且……
他能感觉到,世界树的根系深处,腐蚀的痕迹依旧存在。
看似解除了危机,实则伤了根基。
“传令下去,全面排查世界树根系,清除所有腐蚀残留。”
“另外,加强警戒。”
“寂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牧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这一场阵眼对决,他们赢了。
可战争,还远远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