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把台词稿放回桌上，“你配这种台词的时候，林北哥在旁边，你就不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已经控制住了。”
“那你们刚才在干嘛？”
“在吃芒果。”
爽儿咬了一口雪糕，含含糊糊地说：“行，当我没看见。”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弯腰对着那个麦克风说了一句：“测试测试，一二三，我是爽儿。”
苏甜甜：“你干嘛？”
“录个音，留个纪念。”
爽儿冲她眨了一下眼，然后走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苏甜甜把麦克风架回原处，重新翻看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找到了爽儿刚才那句“测试测试一二三”的片段，笑了一声：“她这句我得单独存一个文件夹。”
“叫什么名字？”
“叫‘爽儿入侵’。”
林北靠在墙边看着她整理文件。
苏甜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样子很熟练，操作完把手机放回桌上，抬头看他：“你还站着？”
“不然呢？”
“我这边配音结束了。”
“那我去哪儿？”
“你回你房间也行，你待在我这儿也行。”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抿了一下，“你自己选。”
林北选了后者。
他坐在她床尾，靠着墙，看着她重新拿起台词稿翻了翻。
“北哥。”
“嗯。”
“刚才那段录音里，你咽口水的音轨我准备把它混进配乐里做底噪，大概放到第二句‘你逃不掉’下面。”
“那以后别人听你的作品，会听到我在咽口水。”
“嗯。”
“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
“不觉得，我觉得很真实。”
她把台词稿放下，“没有人听妖娆台词的时候不咽口水，所以我把这种生理反应还原进作品里，这叫‘沉浸式声效’。”
林北靠在墙上，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一本正经地解释咽口水。”
“我这是专业。”
“行，专业。”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转身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芒果——已经快见底了，剩了两块泡在汁水里。
“芒果给我留一块。”
“你不是吃过了？”
“那两块你喂我的不算，我要自己吃一块。”
苏甜甜用牙签扎起最后一块递给他，这次没送到他嘴边，而是放在了他手心。
她的指尖从他掌心划过，像羽毛尖轻轻刮了一下。
林北低头吃掉那块芒果，把牙签放在她桌上：“走了。”
“嗯。”
他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苏甜甜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轻软低沉的“配音模式”：
“你逃不掉的……”
林北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然后他继续走了。
身后传来苏甜甜压不住的笑声。
晚饭的时候，爽儿在餐桌边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当然，是她自己加过滤镜的版本。
“你们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苏甜甜在房间里跟林北哥面对面，一个喂芒果一个张嘴，那个画面我拍下来了你们要不要看？”她掏出手机。
小青夹了一筷子菜：“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进去的第一秒就拍了。”
“你学狗仔的？”
“我学记录生活的。”
小柚把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哥哥嘴上有芒果。”
苏甜甜坐在林北对面，面不改色：“他帮我校声，我谢谢他。”
“谢人用芒果谢？”
“用芒果谢不行？”
“行，用什么都行，你俩别弄出声音就行。”
爽儿放下手机：“对了，苏甜甜，你那配音什么时候能听到成品？我也想听听林北哥咽口水的声音。”
“你耳朵挺尖。”苏甜甜说。
“我耳朵一直很尖。”
孟晚晴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苏甜甜把林北哥咽口水的声音录进作品里了。”小柚说。
孟晚晴把汤放下，拿起碗盛了一碗递给林北：“那你这声音能卖钱吗？”
“卖不了几个钱。”
“那你白咽了。”孟晚晴笑着坐下。
苏甜甜拿起手机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林北：“刚刚我把成品剪出来了，加了你咽口水的那段，你听听效果？”
林北看着她亮起的手机屏幕：“现在？”
“现在。”
“桌上全是人。”
“那就让他们一起听。”
她按下播放键。
第一句“你逃不掉的”从扬声器里流出来，音色通透，尾音微微上挑，然后是一段安静的空白。
空白里有一个极轻微的、几乎要被忽略的声音——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
那是林北咽口水的声音。
桌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爽儿拍桌：“真有！真有你的口水声！”
“不是口水声，是咽口水的声音。”苏甜甜纠正。
“那不就是口水声。”
“口水声是‘呼噜’，咽口水是‘咕嘟’。”
“你俩讨论得还挺精细。”
小青夹了一块排骨，“所以你的作品里现在有了他的生理反应。”
“这叫沉浸式声效。”
“那下次我也给他录一段生理反应。”
“你录什么？”
爽儿沉默了两秒，嘴角一动：“我录他吃烧烤被烫到的声音。”
小青低头吃饭：“你什么都录不出来。”
爽儿拿筷子指着小青：“你等着。”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七个人的声音在餐桌上方此起彼伏地撞在一起。
……
小周调休那天早上，林北是被一条微信消息震醒的。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亮着，小周的头像右上角顶了一个红点：“林北哥，我今天休息，下午有空吗？想去看电影。”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小周平时值夜班习惯了，作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这个点发消息说明她可能刚下班还没睡，也可能睡醒了。
林北回了一个“有”，然后问她想看什么。
小周过了两分钟回了两个字：“你选。”
林北靠在床头翻了翻购票软件，扫了一圈正在上映的片子。
科幻大片、动画片、国产喜剧、一部冷门文艺片，评分不高但评价两极，说画面好节奏慢。
他选了后者——不是因为他想看文艺片，是因为那场次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