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视线快速从他肩头越过，越过他光裸的肩胛骨，看到屋里床沿坐着一个女孩，裹着被单，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褪完的潮红，正偏着头往门口看。
手下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了一拍，又收回来，落回尤星宇脸上。
“会长没说原因，只说要你马上回台中。”
尤星宇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骂点什么又没骂出来，最后只骂了一个字。
“干！”
声音不大，但那种被反复折腾的烦躁全从这一个字里倒了出来。
他转身回房间开始往身上套衣服，T恤从头上套下去的时候衣摆卡在肩膀上扯了一下，他用力拽平，又弯腰去够地上的牛仔裤。
床上的女孩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穿裤子，开口问了一句。
“你要走了？”
“回台中。”
尤星宇的声音从衣领里闷出来，没有看她。
“那我呢？”
女孩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问。
尤星宇正在拉裤子的拉链，头也没回：“你自己看着办。”
他拉好拉链，转身从床头柜上抓起钥匙往外走。
女孩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追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框就被手下伸手拦住了。
手下的手臂横在门框上，挡得不算紧，但刚好让人过不去。
“小姐，不好意思。”
女孩的肩头露在被单外面，锁骨往下那片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手下说“不好意思”的时候，手掌顺势从她肩头滑下去，指尖沿着锁骨的轮廓落了一截，停在胸口上方，没有收回去，像是在等什么，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人感觉到那双手越界了。
“你让开！”
女孩往前冲了一下，手下没有让开，手掌停在原位，借着阻拦的姿势用力按了一下才松开，像是顺手的事。
女孩被那一下弄得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往后缩了半步。
手下把手收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目光垂了一下又抬起来，重新挡在门口。
他站在门口多看了女孩两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往下落了一寸，在她锁骨和肩头的位置停了一拍。
他心里想着，少爷还真有一手，吃个早餐的功夫就能把人家老板的女儿忽悠上床。
这妹子长得是真的正，身材也是真的没话说，光是裹着被单站在这里就已经很够味了。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然后才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跟上尤星宇的步子，离开院子。
女孩没有再往前冲，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门框后面看着尤星宇和刚才那个占她便宜的手下离开。
台中警察局，江明哲到的时候柜台后面的人已经站起来了，像是等了一阵子。
江明哲没多说什么，跟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那人转身领着往里头走。
走廊不长，到了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把门打开。
林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的血迹干了，嘴角还肿着，眼眶淤青的地方颜色比昨晚更深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撞到门框上的人。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明哲身上。
“江董。”
江明哲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嘴角停了一下。
“事情办好了，走吧。”
林岳没有多问，抬脚往外走。
出了警察局大门，阳光猛地扑过来，他眯了一下眼睛，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江明哲。
“江小姐怎么样了？”
江明哲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岳，脑子里翻着两件事。
一件事是女儿在病房里跟他说的那句“让林岳做江家的上门女婿”，另一件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眼前这个年轻人开口。
现在说太急了，林岳有女朋友，事业也做得不错，这时候开口只会让人觉得他江明哲是在给女儿找接盘侠。
可他又不能不让林岳去，静雯刚经历了那种事，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谁他看得出来，而且他确实答应了女儿要促成这件事。
让林岳去医院，表面上是为了道歉，实际上也是让静雯看到他。
这个心思他不能说破。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没事是骗人的。现在人醒着，但精神不太好，如果你不急着回台北，最好过去看一眼。”
林岳站在台阶下头，嘴角那道裂口被风一吹又隐隐发疼。
他没有马上回答江明哲，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警察局门口的灯光白得晃眼，照在灰色水泥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转着昨晚的事。
从典礼结束到现在，其实也就过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如果昨天上午那趟去大雅乡没耽搁那么久，如果他回酒店的时间早半个小时，江静雯不会一个人留在那里等他等到出事。
尤其是在站在房间门外听到她喊的那句“林岳救我”和踹开门后看到床上那抹红色的印子，那些画面卡在他脑子里绕不过去。
林岳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下一秒却又无力的松开。
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侧门廊檐底下的江明哲。
“江董，我现在这个身份去看她，真的合适吗？”
廊檐的阴影把江明哲切成明暗两半，阳光从檐角切过来，落在他左边肩膀上。
“这件事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你我知道。.......静雯心里应该也有数。”他顿了一下，“有些话我开不了口，只能让你来。”
林岳听懂了。
一个知道伤害女儿的人是谁的父亲，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立刻去追究，反而让女儿的救命恩人背着黑锅——这种话江明哲没办法跟女儿解释。
他也没办法跟林岳解释。
两个人站在警察局侧门的廊檐底下，阳光照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谁都没有跨过那道线。
林岳没再说什么，点了头。
江明哲转身往停车场走，林岳跟在他后面。
两人坐上车后，江明哲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医院方向的路。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从店铺变成围墙，又从围墙变成一排低矮的民房，最后停在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