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准时机,张雅洁立刻掐灭烟头,起身快步迎上前,装作意外偶遇的模样,语气热络又无害,是她最擅长的伪装姿态。
“江伯伯!这么晚了您也在这边?好巧喔。”
此刻的江明哲满心都是女儿的安危,心急如焚,眼底只剩冰冷慌乱,压根没有多余心思应付旁人。
面对主动搭话的张雅洁,他连余光都懒得施舍,脚步未停,径直带着一行人冲向电梯。
热脸贴了冷板凳,张雅洁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半点不恼。
她早就摸清江明哲的性格,也预料到这个结果。
看着电梯门闭合,她不慌不忙,转身搭乘另一部闲置电梯,慢悠悠跟着往上走,全程静待最合适的出场时机。
十五楼,江明哲已经让人踹开了1508房间的门。
他身后跟着尤清源和四五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廊的灯光从他们身后灌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明哲一脚踩进去,视线扫过碎掉的玻璃杯、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渍、倒在地上的酒瓶,最后落在床上的女儿身上。
江静雯裹在被单里,歪着头,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
江明哲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冲过去。
“静雯!”
他蹲在床前,伸手想碰女儿的脸,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来。
她浑身在发抖,额头上全是细汗,呼吸又浅又快。
江明哲掀开被单的一角,看到床单上那几滴暗红色的痕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砸了一下,肩膀往下塌,腿弯了一下又撑住。
女儿才从绑匪手里被救出来没多久,那几天的恐慌和焦灼还没完全散去,现在又遇上这种事。
深耕商场几十年的冷静和世故,在这一刻全散了,只剩下一个父亲看到女儿被摧残后的慌乱和恐惧。
“静雯,你听得见阿爸说话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在抖,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
江静雯陷在混沌的意识里,根本无法回应,手指动了一下,又缩回去。
另一边,尤清源的目光落在被压制在地上的儿子身上。
尤星宇被林岳按在地上,上衣敞着,裤子拉链还没拉,嘴角淌着血。
尤清源脸色铁青,朝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拉开!”
两个西装男冲上去,硬生生插进林岳和尤星宇之间,把林岳的双臂反扣在背后,整个人按在墙上。
林岳的脸贴着墙纸,肩膀被压住,动弹不得。
尤星宇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父亲来了,酒劲混着屈辱和戾气一起冲上来,红着眼扑过去,攥紧拳头砸在林岳脸上。
一拳、两拳、三拳,林岳的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一片暗红。
尤星宇的拳头还在往下砸,嘴里骂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酒气和恐慌搅在一起的乱吼。
“停手!”
江明哲猛地转过头,厉声喝止。
“全部给我停下来!”
尤星宇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喘着粗气,后退了半步。
林岳的脸被按在墙上,血从嘴角滴到地板上。
江明哲站起来,目光从尤星宇脸上移到林岳脸上,又落回女儿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磨。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把静雯弄成这样的?”
尤星宇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江明哲那句质问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酒意全醒了,手指开始发凉。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神志不清的江静雯,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刻意的愤怒。
“江叔,是林岳!是他干的!他一直对静雯图谋不轨,偷偷潜入房间想要非礼她,我刚好撞见才出手阻拦!”
林岳的脸贴着墙,肩膀被按着,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偏过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尤星宇,你放屁。明明是你想对江静雯用强,被我撞见了,你现在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你少在那装好人!”
尤星宇的声音高了半度,带着刻意的义愤填膺。
“我推门进来就看到你压在她身上,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
“我压在她身上?”林岳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你呢?你进来的时候在干嘛?你劝架之前先把裤子拉链拉上了?”
尤星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他妈是跟你扭打的时候扯开的——”
“跟我打架扯开的?”
林岳的声音没有抬高,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窒息。
“难不成我跟你动手的时候,还特意伸手去扯你裤裆拉链?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尤星宇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林岳目光沉沉锁定他,字字清晰。
“我今晚来酒店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这么短的时间,我要下药、作案、再被你‘当场抓获’,全套流程一口气做完,你觉得说得通?”
尤星宇被问得语塞,只能死咬着颠倒黑白。
“这要问你自己!我上来就撞见你在强迫静雯,事实就是这样!”
林岳等的就是这句死无对证的狡辩。
“所以你一口咬定,你上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我作案?”
“没错!就是这样!”
“好。”
林岳淡淡吐出一个字,直接锁死翻盘突破口。
“那就把酒店门童叫上来对质。问清楚到底是你先进的酒店,还是我先来的。谁先来,谁撒谎,一目了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尤星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对视,身体下意识往尤清源身后缩,本能地寻求庇护。
一旁的尤清源将儿子所有心虚、崩不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心里瞬间透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谁真谁假,已然摸清七八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干”,脸上没动,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放缓,像是在主持公道。
“江董,你先冷静一下。这种事闹大了,对静雯的名声不好。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传出去,以后她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