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坐在位子上点了根烟。
“阿文，你说林岳那小子，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
阿文把桌上的烟灰缸清了清，推到一边，坐下来。
“脑子快，可惜对咱这行没兴趣。”
“要是他肯进来，联兴社不出三年，地盘至少翻两倍。”
“是啊。”阿文也点了根烟，“可惜人家只想做生意。”
坤哥叹了口气，把烟掐灭。
“算了，不强求。先把牛头这摊解决掉。”
隔天一早，坤哥、许仔、阿国三个人在铁皮屋碰头。
坤哥把一张台北市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区域。
“我跑中正、大安、信义。许仔你跑三重、板桥。阿国你跑新庄、中和、永和。
三天时间，把这些地方的角头全部谈一遍。
条件统一：我们从贸易公司拿货，批发价给到他们零售价的六成。
他们自己卖，赚的全部归自己。
要求只有一个：牛头的人不准进他们的地盘，他们也不能从牛头那里拿货。”
许仔问：“批发价定多少？”
坤哥把一张单子推过去。
“DW-5900C我们拿货两百六，给他们五百。他们卖九百八，一支赚四百八。DW-6000我们拿货三百四，给他们六百，卖一千二，一支赚六百。其他款也一样，他们至少有四成的利润。”
阿国算了一下。“这样我们一支赚多少？”
“DW-5900C赚两百四，DW-6000赚两百六。量大了，一样赚。”
许仔点头。“行。他们赚得多，肯定不会跟牛头跑。”
阿国把槟榔嚼了两口。“那赖永良、简志雄、洪俊德那边呢？”
“先把其他角头谈下来，再去挖他们。到时候让他们看看，全台北都在跟我们合作，他们自己会选。”
坤哥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还有一件事。订货。我们三个这个月赚的钱，全拿出来再下一批货。不能等牛头货到了我们才补货。”
许仔看了一眼那张纸。“我一个人出多少？”
“你那边这个月赚了多少你自己清楚。我出一百八十万，你们两个各出一百六十万，凑五百万。量大压价，单价还能再降。”
阿国想了想。“行。我那边没问题。”
许仔也点了头。“那就这样。”
三个人直接去了怡和贸易。
林经理看到坤哥又来了，笑了一下。
“陈先生，这次要多少？”
坤哥把一张单子推过去。
“我们三个加起来，五百万的货。各款式配比跟上次一样，你帮我们分。”
林经理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阵。
“五百万的话，单价可以再降一点。DW-5900C两百六，DW-6000三百四，F-91W一百三，A158W一百二，W-59九十。总价四百九十二万，剩八万我多配一些配件给你们。”
坤哥点头。“什么时候能到？”
“跟上次一样，三周左右。”
“能不能再快？”
林经理想了想。“我催日本那边，两周半。”
“好。”
三个人各签了合约，付了订金。
出了贸易公司大门，许仔点了一根烟。
“五百万的货，两周半到。牛头那批也是差不多时间到，到时候看谁卖得快。”
阿国嚼着槟榔。“他那点量，拿什么跟我们拼。”
坤哥把烟点上。“货还没到，但这几天不能闲着。把我们三个手里现有的库存清点一下，能拿出来的先拿出来。新谈下来的角头，每家先铺一点，不能让人家等。”
许仔想了想。“我那边仓库里还有一千多支，能调出八百支。”
阿国也说：“我那边也有一千出头，调七百支没问题。”
坤哥点头。“我这边调一千支。凑两千五百支，够铺一阵子了。等新货到了再补。”
接下来三天，三个人分头行动。
坤哥先去了中正区一家茶行。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在地方上说话算话。
“周仔，先看这个。”坤哥把出货单和柜台照片摊在桌上。
周老板看了一会儿。“一个月卖这么多？”
“西门町一个小柜台。你这边位置更好，只多不少。”
周老板把出货单放下。“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从贸易公司拿货，批发价给你。你自己卖，赚的全部归你。我这边DW-5900C给你五百，你卖九百八，一支赚四百八。其他款也一样。”
周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批发价五百？你拿货多少？”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一支赚四百八，比我赚得多。”
周老板想了想。“货是真的？”
“日本原装，保固一年。你自己看。”坤哥把一支样品递过去。
周老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把表放下。“行。先拿两百支试试。但牛头那边.....”
“牛头不能进你的地盘。你也不能从他那里拿货。这是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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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伸出手。“知道了。”
阿国在新庄找的是阿龙。阿龙在夜市旁边开了几家店，手下有一批人，脾气暴躁。
阿国到的时候，阿龙正在跟人吵架，一脚把人踢出门外。
“阿国？你来干嘛？”
阿国把出货单递过去。“谈生意。你先看这个。”
阿龙看了一眼。“一个月几十万？真的假的？”
“真的。你去看就知道了。”
“你要我怎么做？”
“我从贸易公司拿货，批发价给你。你自己卖，赚的全部归你。DW-5900C给你五百，你卖九百八，一支赚四百八。”
阿龙把出货单放下。“批发价五百？你拿货多少？”
“这个你不用管。你一支赚四百八，比我赚得多。”
阿龙想了想。“我这边新庄好几条街，量不小。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你要多少？”
“一个月至少五百支。”
“五百支的话，DW-5900C可以给你四百八。但你得保证，牛头不能进你的地盘。”
阿龙笑了一下。“行。反正我跟牛头也不熟。”
其他角头有的当场答应，有的犹豫之后也点了头。
三天下来，坤哥跑了七家成了六家，许仔跑了四家成了三家，阿国跑了六家全成。
加起来十七个角头，十六个点头。
整个台北从万华到中正，从三重到新庄，坤哥的电子表柜台像蜘蛛网一样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