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林岳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T恤，下楼。
陈家的门关着，电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没看到陈母。
到铁皮屋的时候坤哥刚起来没多久，桌上摆着包子豆浆和油条。
“坤哥。”
“坐。吃了吗？”
“吃了。”
坤哥把油条吃完，擦了擦手，点上一根烟。
“昨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那种场合就是这样，讲得拢就讲，讲不拢就回来。”
林岳在椅子上坐下来。
“坤哥，昨天说的那个注册公司的事，需要您的身份资料……”
“不用。”
坤哥摆手，把烟叼在嘴里。
“你自己去弄就好。挂你的名字，不用挂我的。”
林岳看着他。
“可是股份......”
“股份的事，你我讲好就好。不用写在那里。”
坤哥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靠在椅背上。
“我这种人不适合出现在那种文件上。你挂我的名字，以后麻烦一堆。税务局来查，银行来问，谁看到我名字都头大。”
林岳沉默了两秒。
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不能露出来。
“那您的二十万......”
“钱照出，分红照拿。你记着就好。”
“我写一张协议给您。”
坤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随你。写不写我都信你。”
林岳从后袋掏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
“茶颜饮品店，林岳与陈坤华共同出资，林岳出资二十五万，陈坤华出资二十万，利润按七比三分成。”
写完之后撕下来放在桌上。
“坤哥，您看一下。”
坤哥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没签字也没收起来。
“不用这么麻烦。”
“不行。该写的还是要写。”
坤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上面签了名字，把纸推回来。
“这样行了没？”
林岳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谢谢坤哥。”
“谢什么谢。你那个店什么时候开？”
“设备到了就开。大概在一个多礼拜。”
“开了跟我讲，我去喝一杯。”
“好。”
从铁皮屋出来，林岳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王会计师。
“王会计师，我林岳。资料都准备好了，今天送过去。”
“好啊，你拿来，我帮你送件。”
林岳把笔记本上的清单对了一遍。
身份证影本、租赁契约、公司章程、营业项目。
都齐了。
挂了电话，先回家拿资料，然后坐车去找王会计师。
会计师的事务所开在中华路一栋旧大楼的三楼，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张证书。
王会计师五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讲话慢慢的，像在念经。
林岳把资料从牛皮纸信封里倒出来，王会计师一份一份翻，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这些就可以了。公司名字确定了吗？”
“‘茶颜餐饮有限公司’。”
“好。我先送件查名字，没重复的话就往下办。大概一个半月到两个月。”
“谢谢王会计师。”
“不用客气。陈小姐介绍来的，我会帮你注意进度。”
从会计师那边出来，天还早。
林岳去店里看了一下，阿杰正在跟工人装招牌。
白色的底，黑色的字，“茶颜”两个字是细黑体，看起来干净。
站在对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中和，在楼梯口碰到陈怡君。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穿一件浅粉色的短袖。
“林岳，你今天去哪了？我回来没看到你。”
“去万华，又去了一趟会计师那边。公司注册的事办好了。”
“那就等通知啰？”
“对。”
林岳在楼梯上站了两秒，想了想。
“怡君，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电子表的事。”
陈怡君歪着头看他。
“你不是在做奶茶店吗？怎么又跑去卖表了？”
“不是我要卖。是一个朋友那边在卖，我帮忙找货源。”
林岳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没说牛头谈判的事，只说之前卖的那种表被别家抢了生意，现在想找更好的货。
陈怡君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要卡西欧那种？”
“对。但不是市面上随便买得到的那种。要那种台湾还没人进的款式，最好看一点，年轻学生会喜欢的。”
“你倒是有想法。”
陈怡君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手账，翻到空白页。
“你跟我说哪几款，我明天上班帮你去问日本那边。”
林岳想了想。
上一辈子卡西欧卖得好的几款，G-SHOCK系列、DW-5600、那些方形的、黑色塑胶壳的。
“我想要方形的，黑色塑胶壳，表盘不要太花。还有圆形的，金属壳的，那种看起来像一般手表但功能很多。大概三四款，每款先拿几支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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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君在手账上记下来。
“你连什么款都讲得出来，好像很熟喔。”
“之前卖过一阵子，大概知道哪些好卖。”
“好啦，我明天打电话去问。有消息跟你讲。”
“谢了。”
下来几天，林岳每天跑一趟万华。
装修进入收尾阶段。
地板铺好了，墙面刷完了，吧台的台面装上了白色的人造石，看起来亮亮的。
灯也装好了，吧台上方吊了三盏暖光的灯，打开的时候整个店看起来不像路边摊，有点像台北市区那种咖啡店。
阿杰站在店里环顾了一圈，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先生，这样行了。剩下的桌椅你自己摆，招牌也挂好了。”
林岳在店里转了一圈，把所有插座试了一遍，水槽通了水，排风管也转了。都正常。
“阿杰哥，辛苦了。”
“不会啦。以后有需要再找我。”
设备也开始进场了。
保温桶两个，开水机一台，摇杯六个，封口机一台。
高雄那台制冰机先到了，搬进吧台里面，插上电试了一下，冰块掉出来是小小的方块，硬度还不错。
林岳把封口机也试了一遍，杯子放上去，拉杆一压，膜封得紧紧的，没有漏。
东西都齐了。
站在吧台后面，林岳把整个店看了一遍。
从外面看进来，白色的招牌，黑色的字，暖光的灯，水泥粉光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