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然后是电梯门关闭的声音，一切归于沉寂
楚芸汐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她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靠在料理台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三了
手机叮咚了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鲨雕平台-运营小李”
「赵姐！丑国那边的行程定下来了，后天下午两点的航班，主办方包了头等舱，到时候我提前去接你哈！」
楚芸汐单手打字回了个“OK”，然后退出微信，翻了翻通讯录，在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上停了两秒，又滑了过去
她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走进浴室里，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
氤氲的水汽中，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
锁骨上的吻痕还在
楚芸汐用指尖按了按其中一处，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扯过一条浴巾擦了擦身体，然后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换上一套干净的休闲装，棒球帽、运动外套、黑色工装裤，又恢复了那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模样
走到玄关处，从鞋柜下面的暗格里取出那把定制版格洛克，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弹匣，然后别在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
智能门锁再次响起，她走出公寓，反手带上了门
电梯网上运行中，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着
她在家门口等了两分钟，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抱着纸箱的快递小哥
“您好，请问是28楼吗？”快递小哥看了一眼门牌号，“有你的快递，需要签收”
楚芸汐接过快递，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空白
她挑了挑眉，当着快递小哥的面拆开纸箱，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手机盒，没有品牌logo，没有任何标识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看起来很厚实的智能机，手机头顶多了一根天线，屏幕上是全新的出厂设置界面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字：以后我们就用这个卫星手机联系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走进轿厢，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消息。这次是秦烈发来的，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我上车了」
楚芸汐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个字回过去：「嗯」
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的跳动着，她靠在电梯壁上，手臂垂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她迈步走出单元门，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小区门口，一辆白色的网约车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那是她提前约好的车
楚芸汐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一个地址：“师傅，去城南的德华火锅店！”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小区
楚芸汐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开了几十公里，在城南火锅店的门口停了下来，楚芸汐付了车费，推门下了车
推开火锅店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牛油香裹挟着花椒的麻意扑面而来
“这才是生活啊，800一次的火锅，好香啊！”
店里热气腾腾，四十多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铜锅沸腾的白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翻滚着，各桌食客的谈笑声，碰杯声，筷子触碰碗沿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了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烟火气
“美女，几位？”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服务员快步迎了上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菜单
“一位！”楚芸汐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靠窗角落的卡座上
“好嘞，这边请！”服务员殷勤地引路，边走边介绍，“我们家的招牌是牛油红锅，毛肚和鸭肠都是今天早上从屠宰场直接拉过来的，新鲜得很！”
楚芸汐落了座，接过菜单，她的目光并没有急着浏览菜品，而是习惯性地环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
正门口两桌坐着七八个年轻人，穿着潮牌卫衣，桌上摆满了空啤酒瓶，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说话的声音大到隔着三张桌子都能听清
靠里侧的卡座上坐着一家三口，小孩正用筷子夹着火锅里的鹌鹑蛋
左侧的大圆桌围坐着七八个中年男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垮地挂着，一看就是刚下班的商务局
右侧靠近收银台的位置附近，坐着两个穿着格子衫的女生，她们正在埋头拍火锅照片发朋友圈
一切都很正常
楚芸汐收回了目光，对着站在一旁等待的服务员说：“要一个牛油微辣锅底！”
“好嘞！那配菜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鲜毛肚三份，鹅肠一份，黄喉一份，现切牛肉三份，鸭血一份，莴笋头一份，藕片一份，再来一瓶冰镇的唯怡豆奶！”
服务员飞快地在点菜机上按着，忍不住多看了楚芸汐一眼：“美女，你一个人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楚芸汐嘴角微微勾起：“放心，等下可能我还要加菜！”
服务员不再多问，接过菜单转身走了
不到十分钟，锅底就端上来了
厚重的铸铁锅里，红油翻滚，干辣椒和花椒在其中浮浮沉沉，浓郁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服务员点燃了卡式炉里的蜡块，蓝色火苗冒了起来，锅底很快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配菜紧跟着被端了上来，毛肚被切成巴掌大的薄片，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表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鹅肠处理得很干净，泛着新鲜的粉色，被盘成小卷，黄喉切成了漂亮的菱形块，每一块都有指甲盖大小，现切牛肉纹理分明，红白相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楚芸汐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沸腾的红油里轻轻涮了七八秒，看着毛肚的边缘微微卷起，表面开始起泡，然后夹上来蘸上自己调的蒜泥香油碟
入口的瞬间，毛肚的脆嫩和牛油的醇厚在舌尖上炸开，紧接着是蒜香和香油的层次感，最后是辣椒的后劲慢慢地从嗓子眼往上窜，这个时候简直可以来个中华小当家配乐了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才是生活啊！”
秦烈给她又发了条消息，她只看了一眼发件人就收了手机，不想让别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食欲
楚芸汐又夹了一块黄喉，在锅里煮了两分钟，捞出来的时候表面已经挂满了红油，黄喉的口感比毛肚更脆，咬下去的时候能听到“咔嚓”一声，爽脆，鲜辣
她一边吃一边喝着冰镇的唯怡豆奶，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兴奋了起来
旁边的卡座上，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中年男人正用漏勺捞着锅里的鸭血，嘴里还念叨着：“这鸭血嫩得跟豆腐似的，老张，你尝尝”
他对面坐着的胖子已经吃得满头大汗了，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家店的底料绝了，我吃了这么多年火锅，就属他们家的最正宗”
楚芸汐听着这些日常的对话，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下来，常年在部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个普通的火锅店里，像普通人一样吃一顿饭了
在刑天特战队的时候，吃饭从来都是以补充能量为第一要务，牛肉，羊肉，土豆，豆腐，东西能填饱肚子就行了，谈什么味道
有时候在境外执行任务，连吃口热饭的时间都没有，啃着冷面包，眼睛还得盯着瞄准镜
那时候秦烈总会把自己那份热食分给她一半，嘴里说着：“你一个女的不能跟老子们糙老爷们一样糟蹋胃”，然后把自己配备的自热米饭塞到她手里
想到这里，楚芸汐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起一片现切牛肉，在锅里涮了十秒，牛肉片在红油中迅速变色，表面裹满了辣椒和花椒的香气
她咬了一口，牛肉的鲜嫩在唇齿间化开
他想起了执行任务的日子，那时候她还在特战队，和秦烈李思琦三个人蹲在边境线的一处废弃仓库里执行埋伏任务，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三个人靠在一起取暖，那个时候他们就杀了一头路边捡到的牛，吃生肉
楚芸汐收回思绪，把牛肉吃完，然后端起豆奶喝了一大口
她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份脑花和一份宽粉
脑花端上来的时候，是用一个小碗单独装的，白嫩得像豆腐一样
楚芸汐用漏勺小心地把脑花放进锅里，煮了大概十五分钟，捞出来的时候脑花已经吸饱了汤汁，入口绵密香浓，有种独特的口感
宽粉在锅里煮到透明，捞出来裹上蒜泥和香油，再加上一点醋，劲道爽滑，越嚼越香
楚芸汐一个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碟堆了三层，锅底也已经煮得发稠了
楚芸汐放下筷子，靠在卡座的软包靠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