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爱,意味着永远不必说对不起。」
—— 艾瑞克·塞格
———(我将间隔万物!)——
不久前的总指挥室,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尼尼罗浑浑噩噩的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那个小盒子。
心在剧烈翻涌,感到痛苦不已。从昨天晚上托布伊希将东西还回来后,盒子就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没、没有机会吗……”他这么想着,越发郁闷,直愣愣的盯着那个小盒子,他不敢打开,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叮当~
但盒子没给他等待的时间,就自己颤动了起来,尼尼罗眼中的沉默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那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在膝盖上不断颤动,缝隙中隐隐透出令人愉悦的蓝光。
打开。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于是妮妮罗动了,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但只开了一道缝隙,想确认戒指还好不好。
叮当!!!
一颗亮晶晶的东西瞬间冲出来,把他吓了一跳,向后翻去,所有人都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望过来,惊讶的说不出话,尼尼罗这时也撑起身体,望向半空中的那个蓝色光点——
“项链!!!”他尖叫道,怎么回事?这东西不应该戴在托布伊希的脖子上吗?怎么跑到盒子里来了?!
戒指呢?!
半空中的项链闪烁着发出熟悉的电子音,正是LLL。
“遵照最高指令,现已启动跃迁程序,”霎时间,蛞蝓发现他们已经无法再操作程序,所有屏幕、操作台被全部自动接管,眼花缭乱的数据洪流涌过,LLL正式掌管了整座城市群,并下达了指令。
“涵盖范围:拉普达王国个单位,确认。能量供给,确认。正在执行——”
“——停下!”
拉碧丝一声尖叫让全场寂静,LLL适时停下,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表情「( ̄. ̄)」,像是在询问拉碧丝有什么事。
“——你在干什么!!!跃迁是怎么回事?项链为什么在这里?他去哪了!!!”
“拉碧丝摄政王,我无权回答您的问题,按照最高指令,我将接管拉普达王国约100个系统日,确保命令执行顺利。
期间,所有在职人员权限将被冻结,直到我接管日期结束为止。”
LLL一边说着,一边显示出「╯▂╰」的悲伤表情,在表明这并不是他的意思,他也只是在忠诚的履行上面下达的命令而已。
“然后。”LLL话锋一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形的力量指挥着那枚象征整个拉普达王国至高无上权力的项链飘向尼尼罗,最终,自动佩戴在他胸口。
“以下为前所长的命令:「由摄政王尼尼罗接任研究所所长,全权管理拉普达王国,无期限」”
“铃?”尼尼罗捧起项链,金色的光芒闪烁几秒后连接了他的意识,他瞬间就知道了托布伊希一直以来的计划。
人们沉默了,拉碧丝气愤的捶打着操作打,想要夺回控制权,阻止跃迁,但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LLL依旧在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他留下的命令,不多时,一切程序都已就位。
“跃迁准备已就绪,开始倒计时——3”
“停、停一下…铃他他去哪了……”
“——2”
“求、求你了!LLLLL……停下来好不好?停、停下来!我求你了!”
“——给我停下LLL!!!”
“——1”
哗哗哗哗哗哗……提示音响起,没有任何颠簸,大多数人甚至没有感觉到,就忽然发现他们刚刚所处的猩红宇宙已经变了模样。
但就在刚刚,他们的确与毁灭擦肩而过。
没人知道这是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否还在原来那个宇宙中,这里一片寂静,只有浓稠如墨的黑色。
“跃迁完毕,开始100个系统日的接管,战备状态解除,警戒状态解除。各单位,按照以往步调继续行动。完毕。”
LLL停止播报,陷入沉寂,只留下操作台上的装置滴滴作响。
拉碧丝停止了无用的挣扎,靠着操作台瘫下来,一言不发。
唔吉呀呼斯斯愣住了,怀中的薯片洒落在地,她却没有将其捡起,只是愣愣的盯着前方。
尼尼罗捧着项链,白雾夺眶而出。
“骗子……”
……
「勇气、决心、信念、理想……都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我必须承认,你的心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智慧生命,甚至是我。如果我当初也拥有和你一样的勇气和觉悟,或许……就不会落得今天这种下场了吧。
当然,只是说笑的,我已经接受过去了」
“你是在夸奖我吗,死之前最后的安慰?”
「随便你怎么想,但我真的很感激你。」
“是吗?我可是非常的讨厌你啊,讨厌到想框框吐合金的那种。因为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变弱,能够保护大家,也不会失去他。
但同时,我也很感谢你,甚至想拥抱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无论如何都走不到这一步,大家也不会拥有如今这样的美好生活,会被那个大铁疙瘩、艾库美亚欺骗,在月亮上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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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是我…还是磷叶石呢,如果是前面的话,还好说。但无论是我们两个中的哪一个,都会集齐所谓的佛教七宝,然后迈向无底深渊……不过幸亏有你,我们得以规避那样的结局。”
托布伊希驾驶着飞船,一脸轻松的自言自语。愈发靠近那个占据视野全部区域的猩红眼睛,非但没有感到恐惧或者心里闷闷的,反倒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轻松了。
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那样的话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心里会空落落的,但同时也会被白色的东西塞满。
这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自己太累了吗?
3万年…其实……算了,的确很累呢!累到想躺下来睡觉,做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好梦!
想到这里,托布伊希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如果这样能让你轻松下来,或许也是个好的选择」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莫名有点英雄主义呢,一个人对战大boss什么的,还是瞒着大家去做的。”
「真的瞒着吗」
“嗯?”
「铃,其实你非常好懂。」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完全把情绪暴露在外隐藏不住非常好攻略的那种类型吗?”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究竟想表达些什么?让我在死前还抱有疑惑吗?”
「自己去看吧,他们应该在仓库里」
“他们?”
闻言,托布伊希心里生出止不住的好奇,他们是谁?藏在仓库里?刚刚琥珀的声音特别温柔,像在怜悯他一样。
他给战舰设下自动航行,转动轮椅离开驾驶室,穿过走廊,来到了存放着物资的小仓库门口。
砰!滴滴答答!
里面有声音,光侍在门外就能听到,托布伊希满心疑惑的推开了舱门,眼前一幕,让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H……Hello?”
狭窄的仓库里,一群宝石人正在互相推搡折腾着,都想要获得更舒适更广阔的空间,在看到托布伊希出现后,他们像偷东西被抓住的小孩一样立正了。
亚历山大、金红石、帕德玛刚玉、圆粒金刚石、榍石、幽灵水晶、红绿柱石、黑曜石……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亚历山大上前一步抓住托布伊希的肩膀,厉声质问:“你就打算这么抛下我们,去直面那个不知道什么什么的超大红眼睛吗?!这样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托布伊希被问的哑口无言,榍石又推开亚历山大,抱住了他“伊希,你以前也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不和大家说,只是一个人面对。但现在,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是啊,你保护了我们太多次了,现在该换我们保护你了。”
“或许会死——虽然我不清楚死亡是什么。但我们不怕,毕竟已经活了3万年了,没什么遗憾,硬说的话,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帮到你,伊希。”
“大家…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圆粒金刚石拍了拍托布伊希的脑袋,为自己辩解道:“想要战胜那种程度的敌人,光凭蛮力是不够的,现在你连举刀都难吧?你需要技巧,需要我的帮助。”
他收完后将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金红石,其他宝生也纷纷望了过去,金红石被看的浑身发烫,只好“极其不情愿”的解释道:“毕竟你已经3万年没有工作,可能把医术给忘干净了,所以…所以……啊!!!总之我就是来帮你了,我想帮你!就这样怎么样——?!”
哒哒哒!金红石羞耻的在地上来回跺脚,他没有把他的心意表达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刚刚那些话的!
看着急了的金红石,帕德玛刚王哈哈笑了两声,扭头看向托布伊希,非常随便的解释了起来“我嘛,没什么理由喔,就是想来帮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还有啊”他比了比两人的头发,露出大人般可靠的微笑“现在我的头发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
“才怪~我的还是比你更漂亮!懂不懂星空限定的含金量啊?”
托布伊希佯装恼怒敲了敲帕德玛刚玉的腿,帕德玛刚玉相当顺从的服软,在场的宝石人纷纷笑出声,只有金红石一副很不是滋味的模样。
笑声停下来后,托布伊希再次询问:“大家,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吗?”
“当然愿意啊!不然我们为什么要登上这艘有去无回的战舰?”亚历山大敲了敲托布伊希,“而且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来了,翡翠、蓝柱石一直都知道你想做些什么?所以他们让我告诉你,会在你不在时保护好亚特兰蒂斯,那两个闲散人员也一样。
至于你的两个弟弟,我们没有告诉他们你要离开的消息,或许有点残忍,但这也是一种保护。”
“真的很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都已经帮我们那么多了,这点小忙算什么?”红绿柱石摆摆手,望向窗外的那双红色巨眼,“不过老实说,有点点害怕呢,你这大眼睛真的很大~~~”
“好啊!”榍石举起小拳头,砰砰两下,“那就往他眼里撒点灰!谁叫它长那么大?”
“没错!让他知道宝石人不是好惹的!”
大家吵闹着,推着轮椅与托布伊希一起来到驾驶室,驾驶座位很少,所以大多数人都站着,一脸兴奋的望着那只大眼睛。
没法回头、也不会回头了。
托布伊希爱大家,为大家做了很多,如今,他们也要帮上托布伊希的忙。
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感受到渺小的勇气向他发出挑战,嗤笑一声,彻底展露自己的真身。
在它锋利的利爪下,瞬息之间,宇宙如画布般被撕扯成碎渣,璀璨的丝弦崩断,群星不在,熵失去了意义。
即使知道自己的结局,战舰也义无反顾驶入赤红色的炼狱,一去不复返。
他不怕、大家都不怕,已经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无论前面有什么,只要有大家在身边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