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天。前哨站自治落地两日，林溯、苏清漪、石勐在站界立一道更硬的东西：石碑防线。
算法覆盖了，墙立了，筛设了，可这些都写在环里、记在册里，能被改，能被回滚。林溯要一块改不了的东西，立在站界，让所有人看见，前哨站的基线，是石，不是墨。
他带着两人绕站界走了半圈，在东侧寻到一块灵晶岩，岩体通体泛着青灰，敲之有声，是站界少有的整石，正合刻字。
石勐的赤墨在石上刻下自治税则与供能自用条款，字字入石。他刻得很重，每一笔都压进岩的肌理，赤墨的痕与灵晶的纹咬在一起，不是浮在面上，是长在石里。
苏清漪的使节印在碑首一亮，以使节身份印证石碑的合法性：前哨站的基线，界域认，封律殿的章也压着，不是野据点自说自话。她的印落下去，碑上的字便有了对外的名分，灵税司再来挑，先过界域和封律殿两道关。
石勐刻完，退后半步，看着碑上深陷的赤墨痕，咧嘴一笑：这回，磨不掉了。
这碑，改不了。林溯看着刻进石的条文，算法能回滚，墙能拆，可石上的字，要改，得全体共签。一个人改不动，上界也改不动，除非散修都点头。
石碑立好的当夜，旧势力来凿了。有人趁夜摸到站界，想磨掉石上的供能自用四字，把碑改成可抽成的样子。来人带了细砂，刚贴上石面，石勐的赤墨在碑周留的痕便亮了一下，记下了他的腕频。
守夜的散修本就轮流在碑旁歇，见痕亮，立时围上，来人还没磨下第一道砂，便被逮个正着。赤墨的痕记下了他的腕频，全站的人都看得见是谁动的碑。
林溯没重罚，只当场把被磨浅的字，用赤墨重新刻深，刻进石的更里层。
想改，可以。他对来人说，等前哨站所有人共签，你再来磨。今夜这一下，记在碑周，谁动的，碑认得。来人看着深了三分的字，悻悻走了，他知道，这碑他动不了，动一次，赤墨记一次，全站都看见。
这一走，旧网便知道，前哨站的底线，是石，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回滚的算法。
石碑成了前哨站不可改的基线。供能自用、散修免抽、税则自治，三句话刻在石上，改一句，要全体共签，前哨站的底线，从此是石，不是墨，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回滚的算法。
苏清漪的使节印在碑首亮着，界域认这块碑，碑便不只是前哨站的家规，是跨界域都点过头的东西。段老那辈守井人，头回来碑前，摸了摸石上的字，腕上的赤墨痕与石上的赤墨痕叠在一处，他没说话，只朝碑拱了拱手，像对一尊认得的旧友。
石碑立着，字在。
林溯看着碑上的字。晨光里，赤墨的痕在灵晶岩上亮着，比环里的流更沉，更硬。往后灵税司再来要回滚，先看看这块碑，碑不认回滚，只认共签。
前哨站的底线，立在站界，立在石上，立在每一个散修都看得见的地方。字在，底线便在，谁也磨不掉。石勐在外头把赤墨收了，朝林溯比了个腕痕的印，林溯回了个同样的印。
守链人与使节，今日的碑，是他们的痕并起来的，往后旧网再来挑，前哨站先领来看碑，碑上的字，比任何文书都硬，都久。
立碑的午后，段老领着几个守井人来碑前，一人摸了摸石上的字，腕上的赤墨痕与石上的赤墨痕叠在一处。他们没说话，只把腕痕贴上去，像把自家的印，按在了站的底线上。林溯在旁看着，知道这碑立的，不只是字，是散修肯把腕痕贴上来的那一下认。
一个守井人低声说了句：往后这字，磨不掉，咱们的痕，也磨不掉。旁边几个都点了头。傍晚，苏清漪在碑首又把使节印亮了一回，界域档里前哨站石碑基线几字，界域认了。
她落印时，在备注写：石碑改一句要全体共签，界域与封律殿双认，非野据点自说。这句话，后来成了界域处理同类基线的范本。今日的要紧，是前哨站的底线，从墨成了石，从谁都能回滚的算法，成了谁都改不动的碑。
夜来，守夜的散修在碑旁歇着，赤墨的守痕在碑周亮着，像一圈护着的灯。林溯在碑前站了许久，晨光里，赤墨的痕在灵晶岩上亮着，比环里的流更沉，更硬。
他想起第十五天那张红印文书，那时前哨站的底线，还只是纸上的字，能被上界一纸通牒掀翻；今日，底线刻进了石，刻进了散修的腕痕，刻进了界域的档。从纸到石，前哨站走了一条自己立底线的路。
归夜在外头感应到碑上的赤墨痕，腕侧的归墟之主印记轻轻一亮，像在应这碑立得正。林溯隔空回了一道稳的频，归夜便收了网。前哨站的碑、墙、筛，三重守，根子上都立着共签的腕痕，归墟之主认这理，旧网便挑不动。
石勐把碑周的赤墨守痕又补了一道，替这硬底线多压一层腕温。
守链人与使节，今日的碑，是他们的痕并起来的，往后旧网再来挑，前哨站先领来看碑，碑上的字，比任何文书都硬，都久。林溯记下：碑不是终点，是告诉别处散修，底线可以这样立，立得硬，立得久。
段老那辈守井人，头回来碑前，摸了摸石上的字，腕痕与石痕叠在一处，他朝碑拱了拱手，像对一尊认得的旧友。夜来，碑周的赤墨守痕亮着，像一圈护着的灯，守夜的散修在碑旁歇着，看着灯，便安心。
石勐在外头把赤墨收了，朝林溯比了个腕痕的印，林溯回了个同样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