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着作的全球之旅
1992年2月28日，北京四合院书房。
三台传真机同时工作，吐出不同语言的文稿和电报。艾米丽站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笔标记着《冰崩与长城》的出版进度。
“英文版首印十万册，下周在美国和英国同步上市。”艾米丽指着地图上的北美和西欧，“牛津大学出版社动用了他们的全球发行网络，保守估计三个月内能卖出五十万册。”
林致远翻看着英文版的样书，封面设计与中文版略有不同：冰崩的部分更突出，长城的形象更抽象，整体更具现代感。“翻译质量如何？”
“我亲自审校了三遍。”艾米丽说，“找了两位苏联问题专家做顾问，确保术语准确。纽约时报书评版已经预约了书评，大概率会是正面评价。”
沈清秋拿着日文版的样书走过来：“田中健一效率很高，日文版已经印刷完成，下周在日本各大书店上架。他还联系了NHK电视台，想做一个专题访谈。”
“日文版的标题翻译得怎么样？”林致远问。
“《氷の崩壊と万里の长城》。”沈清秋读出日文标题，“田中特意解释了，日文中‘长城’有双重含义——既指实际的长城，也象征坚固的防线。”
艾米丽继续汇报其他语言版本：“德文版由慕尼黑的一家学术出版社负责，法兰克福书展上会重点推广。法文版稍慢，要下个月。俄文版…”她停顿了一下，“最有意思。”
“俄文版怎么了？”林致远抬头。
“我们联系了莫斯科大学出版部，他们一开始拒绝，说内容‘敏感’。但谢尔盖通过关系找到了圣彼得堡的一家独立出版社，他们愿意冒险出版。首印只要五千册，但答应会在知识分子圈子里秘密流传。”
林致远沉思：“俄文版可能会引发争议，但必须出。苏联解体需要俄罗斯人自己的反思，我们的书可以提供一个外部视角。”
传真机又吐出一份文件。艾米丽拿起一看，笑了：“好消息。世界银行发展研究部来信，希望将书中关于经济转型的部分摘录，作为内部学习材料。”
“这影响力就大了。”沈清秋说。
林致远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开始发芽的海棠树。三个月前，他们还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逃亡；三个月后，他们的思考通过文字传遍世界。这种转变，既让人感慨，也让人感到责任重大。
“书的影响力越大，我们的责任也越大。”他转身说，“接下来会有更多媒体采访、学术邀请、甚至政治咨询。我们要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王建国敲门进来：“林总，新华社记者来了，说是想做个专访。”
三人对视一笑。影响力，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节 欧洲的召唤
3月5日，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艾米丽拉着一个简洁的行李箱，即将登机飞往法兰克福。林致远和沈清秋来送行。
“这次去，要待多久？”沈清秋问，语气中有些不舍。
“至少三个月。”艾米丽说，“东欧和俄罗斯的局面变化太快，需要有人坐镇。迈克尔在金融操作上是专家，但在政治判断和人脉经营上，还需要我。”
林致远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是给卡佳的安排。她在伊尔库茨克的医院接受了初步治疗，情况稳定。你到德国后，安排她来柏林，继续治疗，然后在欧洲事业处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文件袋里是卡佳的病历和照片。艾米丽看着照片上那个瘦弱的俄罗斯女孩，想起在乌拉尔山口那个风雪之夜，卡佳冒死为他们求情的情景。
“我会照顾好她的。”艾米丽承诺，“还有她弟弟，一并接来。”
“另外，”林致远拿出一张地图，“关于贝加尔湖畔的开发，我有一个新想法。”
地图上，贝加尔湖南岸的一片区域被红笔圈出，正是他们曾经避难的那个疗养院所在区域。
“除了收购疗养院和周边土地，我还想在那里建一个‘中俄友好交流中心’。”林致远说，“包括培训学校（教中文和职业技能）、小型医院（为当地居民提供医疗）、还有生态旅游设施。这不仅是商业投资，也是民间外交。”
艾米丽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可以用公益的名义，获得当地政府和居民的支持。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致远一眼，“确实可以成为我们以后的度假地。”
沈清秋也加入讨论：“如果建培训学校，可以请谢尔盖这样的学者去讲课。既能发挥他们的专长，也能传播中国文化。”
“具体执行你来定。”林致远对艾米丽说，“预算没有上限，关键是做好。记住我们在那里的承诺——要帮助当地人，不是掠夺资源。”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艾米丽与两人拥抱告别。
“保持联系。”林致远说，“每天通电话。”
“一定。”艾米丽微笑，“你们也要保重。清秋，别让致远工作太累。”
“我会监督他的。”沈清秋也笑了。
艾米丽转身走向登机口，金发在机场的灯光下闪着光。她回头挥手，然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回城的车上，沈清秋轻声说：“其实有点羡慕艾米丽，能在国际舞台上施展才华。”
“你也可以。”林致远握住她的手，“你的农村研究，同样可以走向国际。世界银行、联合国粮农组织…这些机构都需要中国的经验。”
“但我的根在中国农村。”沈清秋说，“我想先把中国的事做好。”
车子驶过三环路，窗外是北京初春的景象。柳树开始泛绿，玉兰冒出花苞，城市在冬眠后苏醒。
一个新的春天，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