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10日，北京四合院。
秋日的晚风吹过庭院里的海棠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书房里，沈清秋正将最后一摞书稿装进纸箱——明天这些手稿就要送到商务印书馆，她的专着《不对称发展条件下的农产品国际贸易模式研究》将进入印刷流程。
林致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护照和机票：“都准备好了？”
沈清秋点点头，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书稿全部交接完成，编辑说下个月就能看到样书。研究生课程也请了假，吴教授很支持我们出去看看。”
“吴教授怎么说？”林致远递给她一杯热茶。
“他说经济学是‘经世致用之学’，不能只研究中国，也要了解世界。”沈清秋接过茶杯，在藤椅上坐下，“他还推荐了几位国外的学者，让我有机会去拜访。”
林致远在她对面坐下，翻开护照：“我们的行程安排：第一站迪拜，停留五天；第二站科威特，三天；第三站沙特利雅得，四天；然后飞往欧洲：巴黎三天，伦敦四天，最后到柏林与艾米丽汇合。全程一个月。”
“一个月…”沈清秋轻声重复，“致远，我们离开这么久，国内的事能放心吗？”
“能。”林致远胸有成竹，“日本那边有田中健一，他在心斋桥超市开业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浦东园区有陈志远盯着，第一期工程刚开工，主要是基础建设。启航教育有俞敏洪，资源回收有赵大伟…各个板块都有得力的人。”
他顿了顿：“至于美国那边，艾米丽在德国，迈克尔在伦敦与索罗斯团队接触，公司正常运转。有时候，创始人适当放手，反而是对团队的锻炼。”
沈清秋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安：“这是我第一次出国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去中东…”
“所以第一站选迪拜。”林致远微笑，“阿联酋相对开放，是中东的门户。而且我们在那里有投资项目，正好可以实地看看。”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中东地缘政治与经济》：“清秋，这次旅行不只是放松，也是学习。海湾战争刚刚结束，中东格局正在重塑。科威特需要重建，阿联酋在推动迪拜转型，沙特也在考虑经济多元化…这些变化背后，有很多值得研究的经济学课题。”
沈清秋翻看着那本书，心中的学者本能被激发了：“你说得对。我的研究一直集中在东亚，对中东了解不多。这次确实是个机会。”
窗外传来胡同里小贩的叫卖声：“冰糖葫芦——”悠长的声音在秋夜里回荡。
林致远走到沈清秋身边，握住她的手：“清秋，这些年你太辛苦了。写书、研究、管理企业…这次就当是我们的蜜月旅行，虽然我们还没结婚。”
沈清秋脸微红，靠在林致远肩上：“那艾米丽…”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林致远轻声说，“她说在柏林等我们，要带你去参观柏林墙遗址，去看勃兰登堡门。她还说…谢谢你总是想着她。”
沈清秋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致远，这次旅行我想做一件事——每天写旅行笔记，记录所见所闻所思。回来后整理成册，也许可以出版，让更多中国人了解真实的中东和欧洲。”
“好主意。”林致远眼睛一亮，“就叫《东行西望：一个中国学者的环球经济观察》。”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