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王建国已经做好了晚饭，但两人都没胃口。
书房里，林致远摊开所有材料，开始准备明天的答辩。沈清秋在旁边协助，整理文件，核对证据。
晚上九点，电话响了。是沈志刚打来的。
“致远，清秋，事情我听说了。”沈志刚的声音很沉稳，“不要慌，按照事实说。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证明材料，明天一早送过去。”
“谢谢叔叔。”林致远由衷感谢。
“还有，”沈志刚顿了顿，“你们谈恋爱的事，我和你阿姨完全支持。明天我会以家长身份出具书面意见。现在是1991年了，不是1960年，自由恋爱不犯法。”
这个支持太重要了。挂断电话，沈清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爸他...一直很保守的...”
“这说明时代真的在变。”林致远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连最保守的人都在改变观念。”
正说着，又一个电话打来。是艾米丽从美国打来的国际长途。
“致远，陈志明告诉我你们遇到麻烦了？”艾米丽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
林致远简单说明了情况。
艾米丽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让美国这边出具证明，说明我们的投资都是合法合规的...”
“不用。”林致远说，“暂时不要牵扯到国际业务。国内的争议，在国内解决。”
“那你小心。”艾米丽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美国这边永远是你的后盾。”
挂断电话，林致远陷入沉思。艾米丽的电话提醒了他：这场风波的背后，可能不只是学校内部的观念冲突。他的国际背景、外资合作，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就是“原罪”。
“致远，你在想什么？”沈清秋问。
“我在想，明天的听证会，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林致远说，“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坚持两点：第一，所有收入合法合规；第二，所有行为光明磊落。”
夜深了，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两人反复推敲可能的问题，准备相应的回答。王建国送来了夜宵，但谁也没动。
凌晨两点，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林致远看着厚厚一摞材料，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清秋奇怪。
“我想起了十年前。”林致远说，“1981年我考上北大，全村人来送我。村支书拉着我的手说：‘致远啊，到了北京要好好读书，别给咱农村人丢脸。’”
他顿了顿：“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后会因为‘太有钱’而被质疑。”
沈清秋也笑了：“是啊，那时候谁能想到呢？不过致远，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怎么讲？”
“这说明中国在进步。”沈清秋认真地说，“如果是十年前，你这样的‘万元户’可能会被批斗。现在，至少学校愿意开听证会，给你申辩的机会。这就是进步。”
林致远深以为然：“你说得对。这场风波本身，就是改革开放进程中的一个小插曲。我们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理解；不是抱怨，而是沟通。”
窗外，北京城的冬夜寂静而深邃。但在这寂静之下，时代的潮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