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镜解析失败。
造物之手感知为零。
物理测试毫无伤害。
车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眼中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拿到了幸运轮盘抽奖券。指针甚至停在了那条细如发丝的神话级区域。
到头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是系统出了故障，还是那位财神爷真的和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彻底完蛋了。”张扬一屁股瘫坐在地，满脸的生无可恋，“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中那个【纯金的马桶】，至少拆了还能换点里程。”
“不对。”
一个冷静的声音，划破了车厢内的沉闷。
沈云走了过来。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只专注于那把锈红短剑。
“你们的思路错了。”沈云的声音很平稳，“理世界的规则是绝对的，系统不会出错。既然轮盘停在了神话级，那它就一定是神话级。”
“可它连一把椅子都砍不动！”张扬忍不住喊道。
“破坏力，从来不是评判物品等级的唯一标准。”
“周毅的‘真理之镜’是传说级，是附带着世界核心‘守望者’的法则碎片。”
“孙师傅的‘造物之手’，更是解析物质本源的唯一性天赋。”
“这两个能力，在当前阶段，足以看穿绝大多数事物的本质。”
“如果连传说级的真理之镜都无法窥其分毫，连造物之手都无法理解它的构造……”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只说明一件事。”
沈云的语气笃定而冷静。
“这把剑的位格，远在它们之上。”
“神物自晦。”苏令仪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色，立刻领会了沈云的意图。
“正是如此。”沈云将短剑放回桌面，“它并非凡铁，而是它的存在形式与力量层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所有探知手段的上限。它收敛了自身所有的特质，所以在造物之手的感知中，它和一块顽石没有区别。”
“所以，这把剑，是货真价实的神话级。”沈云做出最终的判断。
张扬张了张嘴，熄灭的眼神重新聚起了光：“老大，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垃圾，而是它太高级了，我们现在根本没资格查看它的属性？”
“可以这么理解。”沈云颔首，“轮盘上的提示是‘多宝道人’。在东方的神话体系里……”
苏令仪接话道：“他是截教的大弟子，通天教主座下首徒，传说中拥有法宝无数。”
“还有个说法。”周毅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封神之后，多宝道人西出化胡，成为了佛教的多宝如来。”
“不论是道是佛。”沈云注视着那把短剑，“它现在是一把剑。一把没有锋芒，没有属性，并且拒绝一切解析的剑。”
“它不是我们现阶段能使用的武器。”
沈云抬起头，望着眼中重燃希望的同伴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是一个坐标。”
“一个向我们证明，在现有认知之上，还存在着更高层次力量的坐标。”
“它在提醒我们，脚下的路，还很长。”
短暂的沉默后，沈云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好了，讨论到此为止。”
“这次任务，我们收获了‘九洋巡海子印’，解决了在古代背景世界里的资金和身份问题。”
“得到了‘建木残枝’，只要孙师傅的权限足够，‘羲和号’就能拥有无限再生的能源核心。”
“苏老师的精神力上限也获得了提升。”
“外加这把暂时无法动用的神话级武器。”
沈云走到驾驶位前坐下。
“以及，那七万公里的里程。”
“总而言之，收获颇丰。”
“但是。”
他的视线，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在张扬身上。
还沉浸在未来手持神兵、叱咤风云幻想中的张扬，被这道目光一照，浑身打了个激灵，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张扬。”沈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啊？老大，我在！”张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次的任务世界，B级，‘理’世界。”沈云平静地陈述，“所以，你的一个失误，只是让我们卷入了一场解谜游戏。”
他停顿了一下，话语陡然变得严厉。
“如果，你手滑点开的是一个B级的‘器’世界呢？一个高烈度的战争废土，或者一个遍布A级感染体的怪物巢穴？”
“我们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强制传送，没有针对性的装备，没有预先的战术规划。”
“那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沈云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张扬的心上。
“这一次，我们是运气好。”沈云的语气没有任何缓和，“但我们的命，不能永远指望运气。”
“我……”张扬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愧疚，“老大，我错了。”
他表面上低头哈腰，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模样，可心里早已经问候了王虎一万遍，咬牙切齿地暗骂道：“王虎你个孙子给爷爷等着，今天这账我记下了，不卸你三条腿我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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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沈云冰冷的侧脸，迟疑了片刻，才低声开口：“老大，三号庇护所的废土联盟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
沈云的目光从张扬身上收回，眼中的寒意缓缓散去，他点了点头。
“通知狄老和陈曦他们，全员，到指挥舱集合。”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滋……滋……”
十八点整，废土之上所有仍在运作的通讯终端，不论是庇护所内部的大型全息光幕，玩家手中的便携设备，还是流浪者营地里那些东拼西凑的破旧显示器，屏幕全部亮起。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全区域广播。
“钢铁议事厅”内。
“铁血将军”雷动端坐主位，他身后站着李泰谷等三名心腹团长，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严肃。
圆桌四周，一道道光幕接连亮起。
一号庇护所、二号庇护所、四号庇护所……十几个大型庇护所的最高指挥官悉数在线。
此外，还有数十个独立联盟的代表，以及一些实力强悍的独行玩家团队领袖。
“希望壁垒”的徽记出现在屏幕一角，沈云坐在“羲和号”的指挥椅上。狄云初在他左侧，神色肃穆；苏令仪、周毅、陈曦等人则分立两旁。
广播开启，废土之上，数以百万计的幸存者都屏住了呼吸。
“我是雷动。”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长期身居高位者威压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废土的每个角落。
“各位，时间宝贵，废话不多说。净土大战在即，是各自为战、被逐一击破，还是合兵一处、拧成一股绳，今天，必须有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