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内,空气凝滞。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何雨柱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身姿笔挺,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他的身后,是李律师和整个律师团的几名核心成员。
被告席上,许大茂穿着一身囚服,短短几日,他整个人已经脱了相。头发枯黄,眼窝深陷,手腕上的手铐在桌子下面不停地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不敢看何雨柱,甚至不敢抬头看审判长。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辩护律师,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的律师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比许大茂还要难看。
这场官司,没法打。
根本就没法打!
对面是掌握了完整证据链的公诉人,还有何雨柱请来的律师团,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人。他们准备的材料,堆起来比人还高。证据链条完整得让人绝望,每一个环节都死死咬合,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更要命的是,案子的性质太恶劣了。
“……被告人许大茂等人,为谋取暴利,使用工业酒精、劣质香精等非食品原料,大量勾兑、生产假冒伪劣白酒,并冒用‘御膳养生酒’品牌进行销售……”
公诉人站在那里,嘴里念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法庭的每个角落。
“……其生产的假酒,已导致丰台、海淀两区共计七名消费者饮用后甲醇中毒,其中两人双目永久性失明……”
“轰!”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天杀的啊!这得是多黑的心才能干出这种事!”
“为了钱不要命了!”
审判长猛地一敲法槌。
“肃静!”
法庭再次安静下来,但那股压抑的愤怒却在空气中弥漫。
许大茂浑身一抖,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冷。
失明?
怎么会有人瞎了?
他明明记得,黑子跟他说过,那个比例喝不死人,顶多就是头疼难受几天……
公诉人没有停顿,继续用冰冷的语调宣读。
“……更为恶劣的是,在天津市,一批假酒被一建筑工地食堂采购,造成该工地五十余名工人集体中毒,其中五人因抢救无效,死亡。”
死亡。
五人死亡。
这两个字落下,许大茂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法庭的天花板、审判长的脸、旁听席上那些愤怒和鄙夷的面孔,全都扭曲成了一团。
死了……
真的喝死人了……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许大茂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一样的声音,“是黑子……都是黑子勾兑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的辩护律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除了显得自己愚蠢和懦弱,没有任何意义。
公诉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面向审判席,声音陡然拔高。
“被告人许大茂,作为主犯,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严重践踏了法律的尊严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底线!”
“根据我国刑法,我们请求法庭,对主犯许大茂,予以最严厉的惩处!”
“顶格量刑!以儆效尤!”
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许大茂的心上。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囚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了那个坐在第一排,始终一动不动的身影。
何雨柱。
何雨柱也正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那是一种极度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
许大茂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那平静中,读懂了必杀的决心。
何雨柱,就是要他死!为了这个畜生当年差点糟蹋了娄晓娥!也是为了自己生活过的四合院!
“不……”
“不要……”
许大茂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了四合院里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地算计傻柱,抢他的工作,举报他,想把他送进监狱。
他想起了自己当上放映员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傻柱被他踩在脚下时的憋屈。
那时候,他觉得傻柱就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可现在,这个废物坐在那里,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就要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甘心!
“审判长!我有话说!我有话说!”许大茂突然疯了一样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何雨柱大喊,“是他!是他陷害我!是他给我设的局!这个酒的配方是他给我的!是他想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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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内再次骚动起来。
审判长皱眉,敲响法槌:“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辞!有证据吗?”
“我……”许大茂语塞了。
证据?
他哪来的证据?
那个配方,是黑子拿给他的,他连何雨柱的面都没见到。
李律师站了起来,对着审判席微微鞠躬。
“审判长,我当事人的名誉不容玷污。被告人许大茂为求脱罪,罔顾事实,对我当事人进行恶意诽谤和人身攻击,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我们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被告人血口喷人,毫无根据,恰恰证明了他已经穷途末路,企图通过混淆视听来逃避法律的制裁。这更凸显了其毫无悔改之意,建议法庭从重处罚!”
李律师的话,逻辑清晰,不带一丝感情,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斩断了许大茂最后的挣扎。
许大茂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接下来的庭审,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全体起立!”
法警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惊醒。
他被人架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开始宣读。
前面大段的法律条文他都听不懂,也听不进去。
直到最后那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大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对社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伤害,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根据我国刑法,现判决如下……”
“……判处被告人许大茂,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
当这两个字从审判长的口中吐出时,整个法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许大茂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下一秒。
“噗通!”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从他的裤裆里渗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腥臊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被告席区域。
他竟然,当庭吓尿了。
“啊——!!”
短暂的僵直后,许大茂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被手铐锁住的双手胡乱地向前伸着,目标正是何雨柱的方向。
“柱子哥!柱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跟你作对啊!”
“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额头奋力地撞击着地面。
“咚!”
“咚!”
“咚!”
很快,他的额头上就一片血肉模糊。
“看在咱们一个院里长大的份上!你跟法官说说!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了!柱子哥!”
这一刻,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是一个不想死的,可怜虫。
法警立刻上前,试图将他控制住。
而何雨柱,从始至终,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从小斗到大的对手,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许大茂的这点表演,甚至无法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
他甚至没有再看许大茂一眼,转身,向法庭外走去。
许大茂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绝望地嘶吼起来。
“何雨柱!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大茂,咱俩的账,两辈子的账,从今天起,算是彻底结清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数日后。
京郊刑场。
一声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