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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这次我能走到对岸吗? / 第 98 章

第156章 法律做不到的公道,我来做

米振东猛地瞪大眼睛,满眼悲愤:“好,就算我养母的事有争议?”

“那我养父呢?!他就是含冤而死!凭什么不能讨一句说法!什么叫我没给政府补救的机会?”

“当年车祸定案的交警部门,难道不是政府机关?他们查出真相了吗?”

“还不是凭着沈广军一纸假证,草草结案、冤枉好人!”

“你们这些达官显贵,要么坐在武警守门的机关大院里,要么站在法警把守的法庭大堂上。”

“你们久居庙堂,脱离群众,何曾俯身听过我们底层百姓的半句冤声?”

“你们哪里有什么万分之一的说法!是我们这些老百姓,需要这万分之一的机会,去诉说自己的冤屈吧!”

李茂全面露冷讽,犀利回击,一语戳破他的偏执:“既然如此,那你说说。”

“为什么如今我们要重启沈广军案、彻查旧冤、推翻旧案,又该怎么解释?”

“如果我们真的高居庙堂、脱离群众、漠视冤屈,现在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吧?”

“我们大可任由沈广军等死,何必大费周章、层层复盘、全力翻案?”

“沈广军难道不是人民群众?还是说沈广军他这人民群众和你们这人民群众不一样呢?”

“凭什么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委屈是冤屈,别人的案情都是无关紧要呢?”

“说到底,还是你骨子里的懦弱!你不敢堂堂正正走法理正道,只会沉溺阴谋论,觉得受了天大委屈。”

“遇到不公从不寻求正规途径解决,只会躲在暗处,用最卑劣的私刑宣泄戾气!”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李美娟一案我们多方、多次,核查无误,并无冤错。”

“白继发一案,确实是徐大发与沈广军勾结舞弊、工作人员疏忽导致误判。”

“但这案子可以申诉、可以重审、可以翻案!”

“当年但凡你勇敢一点、站出来一次,徐大发和沈广军早就接受法律的制裁了!”

“可惜你没有!是你自己选择了隐忍退缩,是你亲手放过了他们,拖到今日!”

激烈的对峙过后,米振东汹涌的情绪渐渐平复,眼底只剩下执拗的漠然:“我承认法律有它的公正准则。

“但人心有冷暖,法理有盲区,我也有我的情感,法律做不到的公道,我来做。”

“法律报不了的血海深仇,我亲自来报,李美娟、白继发的冤屈,我必须替他们讨回来。”

李茂全眼神骤亮,立刻顺势追问:“这么说,你承认参与谋害徐大发、策划郑玮丽命案了?”

米振东瞬间收敛锋芒,唇角勾起一抹狡黠从容的笑,滴水不漏:

“我可没有承认参与了徐大发谋杀案,警官你还是拿出证据再说话吧!”

李茂全话语一噎,心底暗自蹙眉,这米振东心思缜密、攻守自如,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

就在李茂全准备再度强攻施压之际,一旁沉默旁观的祁同伟忽然开口,打断了对峙:

“那个,我插个嘴啊,听你刚才的话,你似乎对自己做的事情,无比骄傲,甚至引以为荣?”

米振东闻言,瞬间挺直脊背,眼中涌出极致的自我认同感,语气带着由衷的狂热与自豪:

“当然,我种花家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涌现过很多像我这样的仁人义士。”

“尤其是在复仇这件事上,这些义士挺身而出,为弱者鸣冤,为冤魂雪恨!”

“是他们鼓舞着我们这些底层小民,即便身如蝼蚁,也敢向世间不公,发出最不屈的怒吼、最决绝的反抗!”

祁同伟神色平淡:“哦?那你举个例子,说说看。”

“当然!豫让!听说过没。”米振东眼中满是崇敬,滔滔不绝,眼底满是信仰般的狂热。

“他是我最佩服的人,是春秋战国时期晋国的一名谋士,也是一名千古义士!”

“先后给范氏、中行氏当过家臣,可惜都没有受到重用,直至他追随智伯,得他知遇之恩、倾力栽培。”

“直到后来智伯被赵襄子所杀,豫让就用尽一切办法去刺杀赵襄子…”

“为了刺杀,豫让不仅吞炭毁了嗓子,还让自己的全身长满了癞疮。”

“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为了有机会去伏击赵襄子。”

米振东语气恳切,字字赤诚:“古人对知己者如此,我米振东亦能如此。”

“我米振东,自幼无父无母,寒冬腊月险些冻毙街头!”

“是我养父养母收留我、养育我,给我一口饭吃、一个家!我的命,本就是他们给的!”

“如今恩人含冤惨死、蒙尘受辱,我岂能苟活偷生?”

“所以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必倾尽所有,为他们复仇雪恨!”

“当年我们年少懵懂、无权无势、不懂世道险恶,只能眼睁睁看着恶人逍遥法外!”

“可我们万万不甘!明明良善之人无辜惨死,奸诈恶人安享富贵!”

“偏偏命运最是无情,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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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的养母李美娟,又被活活埋在墙下窒息而死,彻底击碎了我们所有期待!”

米振东满脸傲然,沉浸在自我塑造的侠义光环之中,自我感动至极:

“好在后来,我偶然读到一本脚盆鸡作家写的小说,从里面迸发出无穷的灵感。”

“步步谋划,亲手设计,从而设计杀死了郑玮丽…”

米振东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同伟打断了:“可是,我不太懂啊,你自诩快意恩仇、为民除害。”

“可真正的始作俑者黄雨虹、幕后推手张友成、追查你的冯森,他们全都安然无恙啊,都好好活着呢。”

“尤其是黄雨虹,甚至一度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险些万劫不复啊…”

米振东:?

李茂全:?

审讯室外的张友成、冯森:?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审讯室的记录员愣住了,不知道这句话该记不该记…

李茂全面色僵住,瞳孔猛缩。

在场所有干警、领导,尽数一脸错愕,谁也没想到祁同伟如此大胆,说话一点也不遮掩。

李茂全心里急得发疯:祖宗!你收敛点啊!张书记就在外面听着呢!这话能随便说吗?

可祁同伟全然不顾全场异动,语气极为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口口声声说是复仇雪恨、替天行道。”

“可你甚至都不敢承认,徐大发的死亡和你有关。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报了谁的仇?”

“你心目中的罪魁祸首,到底有谁为你心中的正义偿命了呢,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命案?”

米振东脸上的骄傲与狂热出现了一丝龟裂,心态第一次彻底乱了。

他怔怔愣在原地,半晌才艰难开口,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狼狈与心虚:

“不…不是…是我没能力…向他们复仇…”

“张友成、黄雨虹这些身居高位之人,我根本就无法靠近,想要动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我的仇人太多了…我不能倒在复仇的路上…我必须活着,才能慢慢复仇…”

米振东的话没说完,便被祁同伟打断了:“所以你就将目光,放在了老幼妇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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