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权倾天下,唯护一影 / 第 29 章

第64章 清醒得很

护士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萧景暝几乎是下意识抬脚往前走。

走廊微凉的风拂过他泛红的眼尾,一夜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连步伐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不是不稳,是太急。

急着靠近,急着确认,急着把这一整夜悬在半空的心,踏踏实实放回原处。

护士替他推开病房门,轻声叮嘱了两句保持安静、避免病人劳累的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瞬间,偌大的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和两人浅浅的、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来人往,隔绝了整夜的寒凉与忐忑。

终于,只剩他们两个。

萧景暝一步步走到病床边,脚步很轻,慢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垂着眼,目光细细落在宋砚凛身上。

近看才更觉刺眼的心疼。

额角贴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半点血色,整个人陷在纯白的被褥里,虚弱得让人不敢用力呼吸。

往日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从容强势、永远能替他摆平所有事的宋砚凛,此刻安安静静躺着,浑身敛尽了所有锋芒,只剩大病初愈的脆弱。

宋砚凛就静静抬着眼,一瞬不瞬看着他。

视线温柔、清晰、通透,没有半分刚醒的混沌,完完整整地装着眼前的少年。

他抬手,动作很慢,带着输液后的酸软,指尖微微弯曲,轻轻朝萧景暝的方向伸了伸。

没有说话,动作很轻。

却带着最直白的念想——过来。

萧景暝喉间一哽,所有强忍了一夜的情绪,在这近距离的对视里,瞬间绷不住了。

他弯腰,在病床边坐下,距离他极近。

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檀香味,穿过消毒水的气息,稳稳落在感官里,让人无比心安。

“砚凛。”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熬了一整夜、强忍哭过的痕迹。

宋砚凛闻言,眼底温柔更甚,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腕,温度微凉,却稳稳攥住了他。

“我在。”

萧景暝看着他,眼底的湿意再也藏不住,薄薄一层水光聚在眼底,却被他死死忍着没落下来。

他真的怕了。

他看了当时路上的摄像回放。

当时那辆失控的车如果偏一点、重一点,如果他没撑过来……

萧景暝不敢想。

一丁点都不敢。

“疼不疼?”他盯着他额角的纱布,轻声问,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后怕,“头还难受吗?”

宋砚凛轻轻摇头,掌心微微收紧,把他的手腕攥得更稳一点。

“还好。”他轻声道,“能忍。”

比起肉身的疼,他更在意的是他。

“让你吓着了。”

宋砚凛看着他眼底通红的痕迹,看着他眼下浅浅的青黑,看着他明明憔悴疲惫,却第一时间只关心自己伤势的模样,心口软得发堵。

“守了一整夜?”

萧景暝点点头,没瞒他。

“嗯。”

短短一个字,轻得很,却道尽了整夜的寸步不离。

宋砚凛轻叹一口气,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要命。

“哭了?”

昨晚隔着玻璃,他意识半沉半醒间,其实隐约能看见门外那道僵直的身影。

能感觉到那人压抑的、无声的难过。

萧景暝没躲闪,任由他微凉的指尖拂过自己泛红的眼睑,诚实低声。

“嗯。”

“听见你做梦喊我了。”

宋砚凛指尖一顿,随即低低笑了声,笑意温柔,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

他就知道。

他昏迷无意识漏出来的那些千年私念,他全都听见了。

“是不是觉得我贪心?”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萧景暝,坦诚得毫无保留。

“睡都睡不安稳,还在抓着千年前的事不放。”

萧景暝立刻摇头,摇得很认真,眼底水光晃动。

“不是。”

他微微俯身,离他更近,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真心。

“我只是……突然全都懂了。”

懂了为什么从前很多时候,宋砚凛总对他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懂了为什么他总是习惯性护着他、顺着他、哪怕自己身处高位也唯独对他百般迁就。

懂了为什么他骨子里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宋砚凛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很深很浓的温柔,古今情绪彻底交融在一起。

他清醒得很。

记得大梁的孤夜,记得暗阁的相守,记得现世的朝夕。

两辈子,两段人生,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暝暝。”

他轻声唤他,是千年前的亲昵,也是现世独有的温柔。

“幸好是你。”

幸好羁绊不灭,幸好跨越千年浮沉,他还能再次遇见他、留住他、拥有他。

萧景暝看着他苍白却温柔的眉眼,终于忍不住微微低头,轻轻抵了抵他的掌心。

一夜所有的慌张、忐忑、后怕、酸涩,在此刻尽数落定。

窗外天光彻底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安稳。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63章 醒了→

1,660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