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跪拜相送,目送摄政王与新任暗阁统领并肩走出金銮大殿,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满朝文武才敢缓缓起身。
大殿之内,议论声压抑着再起,却再无半分敢诋毁暝一的言语,只剩满心忌惮。
今日早朝这一番对峙,彻底敲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从前众人只当暝一是摄政王身边一条听话的影子走狗,任凭拿捏、任凭非议。
可今日宋砚凛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暝一是他护在羽翼下的人,是手握暗阁实权的统领,谁挑事,谁就是跟摄政王作对。
方才瘫坐在地的王肃缓缓爬起身,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狼狈不堪。周遭官员无人敢上前劝慰,反倒纷纷避着他站位。
谁都清楚,王肃今日贸然死谏,不仅没能扳倒暝一,反倒彻底惹怒了摄政王,已然失了圣心、失了朝堂体面,往后前途堪忧。
经此一役,朝野上下,再无人敢轻视那位常年覆面的暗阁统领。
出宫长道,青石铺路,日光朗朗。
宋砚凛步履从容,走在前方,周身还残留着朝堂之上的凛冽威压。
暝一身着玄色统领官袍,面覆玄铁面具,安静紧随在后半步,姿态恭谨有度,分寸拿捏得当。
一路行来,沿路侍卫、宫婢见了二人,无不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
直到出了宫门,上了王府马车,隔绝外界耳目,车厢之内彻底安静下来。
车帘落下,遮住外界喧嚣。
宋砚凛方才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弛,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声音褪去朝堂冷厉,只剩温和:“没人了,摘了吧。”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
在外人、朝臣、世人面前,暝一必须恪守影卫规矩,覆面隐匿,维持暗阁统领的神秘与威严。
可在宋砚凛面前,他永远无需伪装,无需设防。
暝一闻言,抬手轻抬,取下脸上的玄铁面具。
清冷俊秀的眉眼暴露在光影之下,方才在大殿之上强忍的所有心绪,此刻才稍稍流露。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滚烫与动容,却依旧温顺沉静。
他将面具稳稳放在一旁,低声开口:“今日多谢王爷维护。”
若非宋砚凛当庭强势护他,驳斥满朝文武,硬生生为他立威,他今日必然要被扣上大不敬、卑贱越制的罪名,难以收场。
宋砚凛看着他略显苍白的眉眼,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本王护自己的人,理所应当。”
短短一句,坦荡又强势。
没有迂回,没有客套,直白道出所有偏爱。
暝一心头微震,垂眸不语,心底却牢牢记下今日这一幕。
从前他隐于暗处,拼尽全力护王爷周全。
从今往后,他执掌暗阁利刃,便要替王爷镇朝堂、平非议、清奸佞,绝不辜负这份独一无二的信任。
马车平稳行驶,宋砚凛看着他安静垂首的模样,出声叮嘱:“今日朝堂一事传开,往后暗阁必然成为朝野焦点,盯着你的眼线、探子、仇家只会越来越多。”
“你手握重权,身处风口浪尖,行事不必太过拘谨。”
暝一抬眸,认真应声:“属下明白。往后会严加管控暗阁,排查内外眼线,杜绝任何人借暗阁滋事,不给朝臣半点发难的机会。”
他如今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影卫,手握生杀大权,有能力稳住局面,护住王府、护住宋砚凛。
宋砚凛满意点头,又看向他的左肩,轻声追问:“伤势近日可还安稳?”
“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能彻底痊愈。”暝一如实回禀。
闻言,宋砚凛才稍稍放心。
不多时,马车稳稳驶入摄政王府。
下车入府,院内安静清幽,褪去了朝堂的肃杀紧绷。
宋砚凛没有即刻处理公务,反而转头对暝一道:“今日不必去暗阁理事,留在府中休息。”
暝一微微一怔:“王爷,暗阁刚稳,尚有不少事务待理……”
“有副手坐镇足够。”宋砚凛语气不容反驳,“你今日随本王上朝,受了非议、动了心绪,好好休整。”
王爷态度坚决,暝一只能应声遵从。
与此同时,朝堂风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京城权贵圈层。
所有世家、官员、外戚派系,尽数得知今日金殿之事。
摄政王当众放话,暝一之令等同王令,暗阁行事无人可置喙,谁敢非议暝一,便是忤逆摄政王。
原本诸多观望、伺机挑事的势力,瞬间彻底噤声,不敢再有半点小动作。
谁都看得清楚——
这位出身影卫的暗阁统领,是摄政王的逆鳞,碰不得,惹不起。
而王府之内,一片安然。
书房之中,暝一立在窗边,看着庭院无风落木,心绪彻底沉静。
今日朝堂一闹,看似风波平息,实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私下必然伺机报复、暗中试探。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方才摘下的玄铁面具,眼底神色沉静锐利。
既然如今站在了明处,手握权柄,身后有宋砚凛撑腰,他便不会再畏缩隐忍。
谁想破坏王爷的朝堂安稳,谁想暗中作祟挑事,他尽数接下,一一肃清。
往后,他守暗阁,护王爷,镇朝野。
风雨再来,他自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