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衍之解释说——这座锁界阵是归墟用来封印知情人的专用阵法。
它不会杀人。
它做的是把目标在一个固定的时空节点上——被封印者不会老、不会死、不会饿,但也无法移动、无法修行、无法和外界交流。
风衍之已经在这一秒重复循环了一千三百年。
这一秒一千三百年——是字面意义上的这一秒。锁界阵冻结了他所在的这的时间节点,让他在这一秒内无限循环。循环的内容是——他被困在阵心的姿势、他周围的环境、他的的波动,全部都在这一秒里。
他没死。
但他也没。
王非凡问:那我们怎么打破它?
风衍之笑了一下——笑的方式是嘴咧了一下。还是没嘴。咧的方式是动了一下。
打破?风衍之说,哈哈哈——你在炎狱见到的火魂木,在寒狱摧毁的祭坛,在妖界看到的枯萎古树,都是归墟的。你以为你毁掉它们了吗?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极锐利。
没有。
你只是拔掉了树上的果子——根还在。
不把根刨出来,来年还会再长。
王非凡丹田里的混沌本源震了一下——震的内容是认出了根与果的比喻。
这座锁界阵的,就在太虚幻境。风衍之说,你只有到了那里,才知道怎么彻底摧毁它。
他停顿了一下。停的方式是沉了一下——沉是。
在此之前——我教你阵法的眼力。
学会了,你才能找到归墟那张网上的每一根线。
王非凡把根与果这四个字,记了很久。
是法则。是锚点。他在炎狱、寒狱、妖界拔的那些,都是。果拔了,树还活着。开春了,果还会再结。
那厚土玄狱的,在哪里?他问。
风衍之看着他。
你已经看到它了。
我没看到。
你看到了。风衍之说,就在你脚下。
王非凡低头。
脚下是石塔底层的地面。地面上是锁界阵的网。网的中心,那团暗绿色的——
锁界阵。王非凡说。
风衍之说,这座锁界阵,不只是。它还是一根。一根扎在厚土玄狱心口上的针。
针不拔——厚土玄狱就永远好不了。
王非凡蹲下来,看那团暗绿的核。
核的内里,有一根极细的线,一直往上,穿过石塔,穿过岩层,穿过虚空,连到看不见的。
这根线,连着仙界。风衍之说,它在这里厚土玄狱,也在这里。
所以锁界阵一旦被——它就会。
报完,仙界就知道有人来了。
王非凡点头。他懂了。
所以我不能它。
聪明。风衍之说,绕
绕,是在它的网里,走一条自己的路。这条路它认不出。认不出,就不会报。
风衍之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这条路的走法,得靠。
眼力不够,你绕不过去,就会被网住。缠住的人,和那些被记录的人,一个下场。
所以——他看向王非凡。
先学眼力。
学会了,你才能找到归墟那张网上的每一根线。
王非凡沉默着,看着那团暗绿的核。
从哪儿学?
看开始。风衍之说,但记住——看,不等于见。
这是第一课。
第一课三个字,风衍之说得极重。
重,是因为这一课他教过很多人。教会的,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