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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矿奴到世界之心 / 第 25 章

第184章 石敢当的同行

王非凡和青璃准备离开地心返回地表时,石敢当拦住了去路。

它的拦法是把身体横在两人面前——横的方式极慢,慢到王非凡数了——整整六息。六息之后,它完全横在了两人面前。它的裂隙光闪烁得很激烈。激烈的闪烁是——岩巨人的表达方式和其他种族不一样。其他种族用语言、用表情、用姿态。岩巨人用裂隙光的闪烁频率。

闪烁的频率越快,犹豫越深。

闪烁的频率慢下来,意味着它做了决定。

闪烁终于慢下来。

最后它:我……跟你……走。

王非凡愣住了。

你要离开厚土玄狱?

石敢当的裂隙光闪了一下。闪的方式是。

龙脉……回来了。族人……不会……再睡着。我……可以……走了。

它停了一下。停的方式是震动停了。停了约三息。

我……想去……看看……别的地……方的……石头……长什么……样子。

青璃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她进入厚土玄狱以来第一次笑。笑的幅度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的方式不是觉得好笑觉得——这头石头说的话,比很多人一辈子说的话都真。

王非凡看着石敢当巨大的身影。

石敢当站在地心的龙脉旁——它的身后是龙脉重新亮起的明黄色光。光的颜色是的。暖的光照在石敢当的岩石身躯上,让它的矿物脉络显得格外清晰。

王非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右手贴在地面上。

贴的方式是矿区里他和老矿奴告别的姿势——贴地、拍一下、停三息。拍的节奏是我听见了。

停三息之后,他开口了。

那你得学会走慢一点。他说,我们的腿比你短。

石敢当的裂隙光闪烁出一连串愉悦的橙色光点——岩巨人的。笑的方式是连续的、不间断的闪烁。闪烁的频率越高,笑得越开心。

它转过身,朝地表的裂缝走去。走的姿势比之前轻了一些——轻的原因是龙脉复苏了,它的矿物脉络重新充了电。

王非凡和青璃跟在它身后。

三人各自无言。但某种比语言更深的连接已经在他们之间形成。

连接的是——

我们一起走。

三个人往裂缝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王非凡回头看了一眼地心。

龙脉的明黄色光,在他背后的深处一下一下地脉。脉得不急。像一个刚从病里爬起来的人,慢慢地、试探着地,重新开始走路。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和龙脉,其实是一样的。

龙脉被了千年,靠一个守护者的残魂撑着,才没断。

他被进矿区那年,也就剩一口气,靠阿九递来的半颗火髓丸,才没死。

被锁住的,和被卖掉的,都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方式,都是有人替它多撑了一息。

现在,他要去替龙脉做那多撑的一息。

青璃走在他左边。石敢当走在最前面。

三人的影子在灰褐色的光里拉得很长。影子的形状,一个细,一个更细,一个极宽。

三个影子,走成一条线。

线,是的那个。

很多年以后,王非凡会想起这一段路。他会想起,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有了一支队伍。

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从这段路开始,他们三个人的步子,第一次踩在了同一个拍子上。

一起走,不是。

一起走,是同一个方向,同一个速度,同一个停下的时刻。

石敢当停在裂缝边,回头等他们。

它没有催。它知道,他们两个会跟上来。

因为这个字,不是的人教的人。

是的人,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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