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了吗？”丁三石突然停下叩击，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幕后操盘手到底是谁？”
旁边的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资料，纸张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丁总，查到了。嘉行工作室，林一凡。之前做空商世的那个人。”
又是林一凡。
丁三石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鹰隼锁定了目标。
这个名字最近在圈子里太响了，响得让他都有些耳鸣。
“既然是他，那就好办了。”丁三石伸手扯了扯领带，原本紧绷的脖颈线条松开，那股压迫感瞬间转化为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备车，不，直接打电话。我要亲自跟他聊聊。”
“是，丁总。”
助理立刻掏出手机，按照备注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此时，京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利刃，斜斜地切进昏暗的卧室。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混合着被窝里尚未散去的余温。
杨蜜正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睡得迷迷糊糊。
昨晚那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一旦松懈，疲劳便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只恼人的苍蝇在耳边轰鸣。
杨蜜皱了皱眉，甚至没睁眼，凭着本能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
“喂……”
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鼻音软糯，像是在撒娇。
然而，听筒对面传来的那个声音，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睡意。
“我是网义丁三石。”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即便隔着电波，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杨蜜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原本慵懒蜷缩的身体瞬间绷紧，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垂在睡衣的领口，她却浑然不觉。
“丁……丁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死死抓紧手机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被窝里残留的暖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商战的警觉。
大脑飞速运转。
网义？丁三石？
这时候找上门，来者不善。
“杨总好耳力。”电话那头，丁三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么早打扰，实在是有些迫不得已。关于米仙游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杨蜜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手机拿得稍微远了点，眼神扫过旁边的空床位，然后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与冷艳，只是下颌线依旧绷得紧紧的。
“丁总说笑了，米仙游不过是个刚起步的小作坊，哪值得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过问。”
“小作坊？”丁三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首日流水破百万，这要是还叫小作坊，那整个游戏圈怕是都要改姓‘微’了。杨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网义对米仙游很有兴趣。溢价三亿，现金收购，如何？”
三亿。
这个数字从丁三石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仿佛是在谈论路边的一颗白菜。
杨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这并不是心动，而是警惕。
这不仅仅是收购，这是通牒。
要么拿钱走人，要么……
就在她大脑飞速权衡利弊，准备措辞回绝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机。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杨蜜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林一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晨光斜切过他半边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深邃。
他手里捏着手机，眼神平静如水，丝毫没有被三亿巨款砸晕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少年老成的笃定。
“丁总。”
林一凡的声音清朗，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跟电话那头丁三石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哦？林总。”丁三石似乎并不意外，“怎么样？刚才的提议，林总觉得如何？现在的市场环境变幻莫测，单打独斗风险很大。网义有渠道、有技术、有用户，米仙游加入网义，才是最好的归宿。年轻人，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别把路走窄了。”
这番话，看似语重心长，实则暗藏杀机。
所谓的“风险很大”，是在暗示如果不接受收购，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那句“别把路走窄了”，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这是资本猎手惯用的心理战术，先用利益诱惑，再用恐惧施压，最后逼迫猎物乖乖走进笼子。
林一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动作极轻，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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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丁三石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克制不住的嘲意。
网义？
大树底下好乘凉，但大树底下也寸草不生。
如果卖了米仙游，这就意味着《崩坏》的IP将被拆解，团队会被边缘化，而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种买办思维，在林一凡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别提，他手里还握着《原神》这张王炸。
三亿？
这点钱，就想买断未来的千亿帝国？
林一凡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锋利的弧度，他抬眼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仿佛透过那光芒看到了未来那个群雄逐鹿的时代。
“丁总，您说的风险，我都懂。”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客气，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这份“诚意”满满的收购案上。
“不过，您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这买卖，咱们恐怕谈不拢。”
“嘟……嘟……嘟……”
盲音响了三声，电话彻底挂断。
那一瞬间，杭城网义总部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氧气，沉闷得如同铅块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丁三石保持着挂断电话的姿势，足足僵了半分钟。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映照着他那张原本运筹帷幄、此刻却凝滞如铁的脸。
没有暴怒，没有摔手机，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丁总……”
站在一旁的龙副总欲言又止，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穿透图，纸张都被手心的汗水浸湿了一角。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刚才风控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咱们可能低估了嘉行。”
丁三石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深邃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句“买卖谈不拢”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低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龙副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判什么死刑一般，将手里的文件摊开在会议桌上，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您看这里。嘉行娱乐的对外投资版图，根本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明星副业’那么简单。那个林一凡……他在过去半年里，通过隐蔽的SPV架构，实际控股了摩的单车，并且手里还握着米团早期将近15%的股份。”
“什么？！”
丁三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真皮转椅。
椅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没人敢去扶。
他一把抓过文件，死死盯着那几行刺眼的数据。
摩的单车，现在的当红炸子鸡，估值已经翻了十几倍；米团，那是外卖领域的独角兽，未来的巨头胚子。
这两个项目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能震动半个资本圈的存在。
而这两个项目背后，竟然都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这……这怎么可能？”丁三石的呼吸瞬间变得滞重，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胸口。
他眉心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抠进掌心里，那种尖锐的疼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渗出，滑过脸颊，滴落在那份文件上，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那是羞惭，更是恐惧。
一种被彻底颠覆的震颤感，瞬间击穿了他作为商业大佬的骄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演戏的明星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玩过家家，结果呢？
人家是在降维打击！
“杨蜜……真有这本事？”
丁三石喃喃自语，语气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失声。
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曾经在他眼里不过是“流量花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