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众人的眼中跳动。
“林总，”王军快走两步，赶到林一凡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忐忑，“现在的流量预估是……日活五百万。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服务器扛不住……”
“扛不住就加。”林一凡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今晚八点，所有蹲守的玩家，都能看到‘崩坏’两个字。”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种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追随的魔力。
“商世倒了，腾出来的那几百个服务器资源，我已经让人去对接了。”林一凡淡淡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够你们用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用商世集团崩盘后的服务器资源来上线自己的游戏？
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简直……太他妈帅了！
杨蜜站在一旁，看着林一凡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碰了一下胖迪的手臂，压低声音：“学着点，这就叫资本的乐趣。”
胖迪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小星星：“懂了！这就是……落井下石，还能顺便捡个钱包！”
林一凡听到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他走到指挥台前，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指尖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不断跳动。
七点五十九分。
林一凡抬起手，悬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方。
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军站在一旁，紧张得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一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深邃，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诞生的新世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蜜和胖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准备好了吗？”
“咱们这次，”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要给商世送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林一凡的手指已经落下，清脆的敲击声像是发令枪，瞬间击碎了空气中最后那一丝凝滞。
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一跳，原本静止的数字归零，紧接着，《崩坏学园2》那充满二次元风格的登录界面瞬间铺满整个大屏幕，激昂的BGM从四周的音响里炸开，像是某种冲锋的号角。
“动了！动了！”王军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杂音干扰了这个神圣的时刻。
林一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他不是在搞一场可能决定几千万生死的上线发布，而是在自家客厅里随便换了个电视台。
“杨老板，干活了。”他偏过头，朝着一旁正盯着屏幕出神的杨蜜打了个响指，“别光看着，你那朋友圈和微博，这时候不用留着过年啊？”
杨蜜被这一声唤回神来，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脸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冷艳。
她没好气地瞪了林一凡一眼，却动作利落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舞动。
“谁留着过年了？早就编辑好了。”
她冷哼一声，拇指狠狠按下了发送键，“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没火，这推广费我可是要从你那份里扣的。”
随着她这一按，仿佛是某种信号，整个办公室瞬间忙碌起来。
“喂，赵姐吗？我是杨蜜。对，对！刚上线！麻烦让咱们家那几个大号转一下……什么？价格好商量！你就说一句，我杨蜜欠你个人情！”
“老张！别跟我装死！朋友圈帮我转一下！对，就是那个游戏！你放心，这游戏要是不火，我给你当牛做马……行行行，回头请你吃大餐！”
杨蜜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助理跟进数据，那种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办公室都跟着运转起来。
这不仅仅是发个微博那么简单，这是在调动她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人情库，每一个电话打出去，就是一张底牌亮出来。
而胖迪那边，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姑娘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捧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嘴里还念念有词，那样子像是在跟谁吵架，又像是在撒娇卖萌。
“哎呀何老师~你就帮我转一下嘛！真的很好玩的！里面有好多漂亮小姐姐！”
“幂姐！幂姐！你看我这么乖，帮我转个微博呗？下次聚会我穿那个你喜欢的玩偶服给你跳舞！”
“昊然！你要是不转，我就把你上次吃火锅把假发掉进锅里的照片发群里了啊！”
林一凡听着这两人风格迥异的动员方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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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商业互吹加人情施压，一个是撒娇卖萌加威胁恐吓。
但这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
短短十几分钟，微博的热搜榜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崩坏学园2上线#、#半个娱乐圈都在玩崩坏#、#杨蜜新游代言#、#胖迪威胁刘昊然#……
这些词条像是疯了一样往上窜，红得发紫。
打开微博，满屏都是明星们的推广动态，配图清一色是游戏里的精美立绘，文案也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卧槽，这阵仗……”王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那条不断攀升的热度曲线，声音都有点哆嗦，“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花钱？”林一凡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这时候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面子。杨老板这波操作，至少值半个亿的宣传费。”
然而，与前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闹相比，后台的数据监控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炜、宋飞和陈枫，这米仙游的三位创始人，此刻正像是三尊雕塑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中央，那个显示着“实时下载量”的数字，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是个刺眼的、毫无生气的“0”。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0。
两分钟过去了，依然是0。
刚才那股子因为明星推广而燃起的兴奋劲，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灭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刘炜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键盘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手在键盘上胡乱敲击着，试图刷新页面，但那个数字就像是死机了一样，纹丝不动。
“怎……怎么回事？”宋飞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猛地转头看向技术后台，“是不是服务器炸了？还是防火墙有问题？刚才那么大流量进来，是不是把端口堵死了？”
陈枫更是紧张得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眼球充血，死死盯着数据流，喉咙里发出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没……没有啊，流量显示正常，进来的请求非常多，但是……但是下载量为什么不涨？”
那种窒息感，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刚才还沉浸在“半个娱乐圈都在推”的狂喜中，转眼间就要面对“上线即暴毙”的残酷现实吗？
王军也慌了，他手足无措地看向林一凡，嘴唇哆嗦着：“林总……这……要不重启一下服务器？还是回滚版本？”
林一凡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显示着“0”的屏幕，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慌什么。”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种镇定剂的效果，让周围几个躁动不安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的互联网环境，数据传输本来就有延迟。尤其是这种大规模并发的时候，第三方统计平台的数据回传，至少有五到十分钟的滞后。”
林一凡放下咖啡杯，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听在刘炜耳中简直像是在倒计时。
“你们刚才看热搜看得爽吗？那么多人转发，那么多流量涌进来，不可能一个下载都没有。除非你们的游戏真的烂到了极点，连那些粉丝都不愿意为了偶像点一下下载。”
说到这，他话音一停，目光扫过刘炜三人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们对自己做的游戏，就这么没信心？”
刘炜被这一问，愣住了。
是啊，他们做了两年，改了无数版，每一个关卡每一个细节都打磨了无数遍。
他们自己玩的时候，都停不下来，怎么可能没人下载？
就在他还在自我怀疑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胖迪突然惊叫了一声。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