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眼波流转，眼底那层原本只是看戏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深思。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次跟来，或许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就像是陈年的烈酒，闻着香，喝下去却烧心，可偏偏让人欲罢不能。
林一凡讲完最后一点，把马克笔随手扔进笔槽，转过身正好撞进嫣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嫣嫣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总，”她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这蓝图绘得是不错，但这几千万的用户若是真能像你说的这么听话，那这世上怕是就没穷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锁住林一凡的眼睛，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快一手的估值，看来在林总心里，可不仅仅只有那区区三千万啊。”
嫣嫣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扫过耳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两把锐利的钩子，死死锁住林一凡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似乎都静止了。
林一凡捏了捏眉心，这女人，直觉准得可怕，简直就是个人精。
他原本想低调做人，毕竟这年头，兜里有钱和脸上长痘一样，根本藏不住，但他没想到嫣嫣会这么直接地揭短。
“嫣嫣总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林一凡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脆响，“差不多得了，也就是两三个亿的小生意，没必要把账算得这么清。”
“两三个亿？”
嫣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身子反而更向前探了几分，那股强势的压迫感直逼林一凡面前，“林总，您这是把我当刚毕业的实习生哄呢？还是觉得我嫣嫣这双眼睛是摆设？”
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几乎要戳到林一凡的鼻尖，“刚才苏华那反应，那是两三个亿能炸出来的？那可是要把命都卖给你的架势！再加上你对短视频那一套理论的自信……呵，林一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池子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林一凡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眼前这根晃动的手指，无奈地叹了口气。
“嫣嫣，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多了，容易睡不着觉。”
“我睡觉一向很香。”嫣嫣步步紧逼，根本不吃这套，“您要是再跟我打太极，我可就当你是在拿星娱传媒当外人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林一凡知道，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他这人是真懒得解释，但面对嫣嫣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给她看点真家伙，她能在耳边念叨一天。
“行行行，怕了你了。”
林一凡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随后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个不起眼的蓝色图标，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看好了，就这一眼，看完把嘴闭上。”
说着，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滑到了嫣嫣面前。
嫣嫣顺势接住，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凝固，像是被强力胶水死死粘住了表情肌。
那是一张账户余额的截图。
准确的来说，是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整数部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后面跟着的一串零，像是无数只眼睛，嘲弄地盯着她。
“3……4……”
嫣嫣下意识地念出了声，声音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变得干涩无比。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她甚至忘了呼吸，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憋得生疼。
三十四亿？！
不，不对，后面还有小数点，还在跳动！
这特么是现金？！
嫣嫣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像是有一颗原子弹在颅腔里引爆，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林一凡搞了个什么恶作剧软件。
可当她再次定睛看去，那串数字依旧冷冰冰、硬邦邦地横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光。
三十四亿五千万！
全是流动资金！
这怎么可能？！
嫣嫣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却怎么也划不出那个界面。
她想算一算这到底是多少钱，可大脑已经彻底宕机，除了那一连串的零，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股细密的冷汗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见过钱，见过几亿几十亿的项目，但那都是估值，都是虚的，是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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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这是实打实的现金啊！
就躺在账户里，随时能取出来的真金白银！
这冲击力，简直比她第一次站在摩天大楼顶端往下看还要眩晕。
林一凡看着嫣嫣那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心里暗爽，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死样。
“怎么？没见过钱啊？”林一凡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把嫣嫣游离的三魂七魄唤了回来，“数完了吗？数完了把手机还我，那可是我的身家性命。”
嫣嫣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震惊、怀疑、疯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风中的落叶。
“林……林一凡，你这……这是哪来的？”
“赚的。”林一凡言简意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可能！”嫣嫣下意识地反驳，语速极快，“就算是抢银行也没这么快！而且这还是现金！你之前那点本金，哪怕翻十倍百倍，也不可能全是现金！”
“我也没说全是这半年的收益。”林一凡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午饭吃了什么，“剩下的钱，我都扔出去了。”
“扔……扔哪了？”嫣嫣此刻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每一句话都要靠本能去接。
“摩的单车，投了点。米团外卖，投了点。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项目，没细算。”
林一凡伸出四根手指头，晃了晃，“大概也就四五十个亿吧，扔进去听个响。现在手头紧，就剩这点零花钱了。”
噗——
嫣嫣刚吸进嗓子里的那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四五十个亿……扔进去听个响？
零花钱？
三十四亿……是零花钱？
那一刻，嫣嫣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她浑身发麻，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无比荒诞。
半年前，他还是个需要跟在杨蜜屁股后面借钱周转的“穷光蛋”，半年后，他随随便便掏出来的余额，就能买下半个星娱传媒！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度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大地都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帝国。
林一凡……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嫣嫣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想去抢手机的冲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跳得她心口发慌，耳根发烫。
这种感觉，既恐惧，又……刺激。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那是对强者的本能臣服，也是对这股庞大财富力量的原始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试图找回自己失态前的从容，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有些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把手机轻轻推了回去，像是递过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
“林总，您这零花钱，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嫣嫣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慵懒，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身子微微后仰，换了个坐姿，那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脚尖轻轻晃动，似乎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那……”她眼波流转，视线在林一凡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佻起来，带着几分试探，“林总既然这么有钱，缺不缺个女朋友？不要彩礼那种，还能倒贴嫁妆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几度。
林一凡正拿回手机，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抬起头，有些古怪地看着嫣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