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味坊,虽然是苍蝇馆子起家,但供应链是自建的,成本控制比那些上市餐饮公司还牛;渝记火锅,翻台率是同行业的两倍,而且没有一分钱银行贷款。”
林一凡放下文件,抬头看向胖迪,目光锐利,“胖迪,你行啊。这哪是垃圾堆,这分明是你在烂泥潭里挖出来的金矿苗子。”
“啊?”胖迪愣住了,随即脸颊更加红了,眼睛亮晶晶的,“林总,您……您是在夸我吗?我其实就是看它们不亏钱才……”
“不亏钱就是最大的本事,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环境。”林一凡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氛围,“看来让你跟着我看了这大半个月的项目,没白看。直觉这东西,有时候比那些复杂的模型还准。”
胖迪听到这儿,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忍不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助理。”
“行了,别贫了。”林一凡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的笑意却没散去,“这几份留着,回头有机会可以接触一下。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那六份餐饮档案,落在了最底下、也是最后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沈华军临走前特意放在最底下的,仿佛连塞进垃圾桶都觉得费劲。
林一凡伸出手,将那份文件抽了出来。
文件很薄,只有可怜巴巴的几页纸,封面上连个像样的Logo都没有,只有一行打印得歪歪扭扭的黑体字——
【项目名称:快一手】
胖迪一看这名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快一手?这名字听着像是某宝上的打折神器。林总,这该不会又是哪个外卖平台吧?”
林一凡没理会她的调侃,翻开了第一页。
【行业:短视频/GIF工具】
【评级:D】
【估值:300万美金】
【现状:濒临破产,资金链断裂,团队仅剩12人】
“D级?”胖迪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道,“这都成不良资产了吧?沈总他们居然还没销户?”
林一凡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D”级标识,像是要把它瞪出一个洞来。
在他的视网膜深处,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正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项目:快一手】
【风险评估:极高】
【当前估值:300万美金】
【预期回报率:7200%】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林一凡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那一秒几乎停滞。
他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那是纸张被捏皱的声音。
7200%。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又或者系统的数据出了bug。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确认。
没错,还是那个数字,红得发紫,红得刺眼,像是在嘲笑所有看不起它的人。
7200倍的回报!
如果说刚才的优豆视频是一块鸡肋,那这个所谓的“快一手”,就是一块还没被人发现的金砖,一块直接砸下来能把人砸晕的金砖!
胖迪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林总,这项目一看就是没前途的,工具类软件转型短视频?现在谁还看GIF啊,带宽成本那么高,这玩意儿也就是骗骗外行……”
“闭嘴。”
林一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胖迪立刻噤若寒蝉,惊恐地捂住了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位爷又翻脸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此刻听来都觉得格外刺耳,像是在真空中被抽空了声响。
林一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缓缓合上那份文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贪婪与冷静。
“胖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在。”胖迪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应道。
“去,把沈华军叫回来。”
林一凡站起身,将那份文件平平整整地放在桌子正中央,双手按在上面,眼神灼热,“告诉他,这堆破烂里,我要捡这一块。”
此时此刻,天下投资董事长办公室。
空调正吹出低沉的嗡鸣声,冷气十足,却吹不散那一室的压抑。
沈华军毕恭毕敬地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双手捧着那份刚刚拟好的股权转让合同,连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考究的深色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金融人的严谨与肃穆。
这就是天下投资的真正掌舵人,汪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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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洋手里捏着那份关于“快一手”的项目简介,眉头锁得死紧,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得很慢,指腹在纸面上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良久,他才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沈华军一眼,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这就是林一凡要投的项目?”
汪海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沈华军连忙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是……是的,汪总。林总看了所有的项目档案,最后就挑了这个。其他的,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汪海洋闻言,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胡闹!”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个做GIF工具的破烂玩意儿,团队走的走散的散,账上连个响声都听不见,估值才300万美金。他林一凡是嫌钱多得没处花,还是觉得我们天下投资的项目库不够丢人?”
沈华军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听着老板的训斥。
“还有这个对赌协议……”汪海洋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字,冷笑出声,“300万美金受让股权,还要签对赌?跟谁对赌?跟空气吗?”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儿戏。
他原本以为林一凡会挑个稳赚不赔的好项目,哪怕回报率低点,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结果倒好,这小子直接从垃圾堆里翻了个没人要的破烂出来。
“沈总。”
汪海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地盯着沈华军,“你跟林一凡接触得最多。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故意恶心我们,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门道?”
沈华军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汪总,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跷。林一凡这人,虽然行事风格激进,但他绝不是那种拿钱打水漂的人。之前米团那一仗,您也看到了,他可是把大西洋资本都算计进去了。这次……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汪海洋打断了沈华军的话,眼神变得幽深,“你是想说,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投研部几十号人,加上那么多外部顾问,都比不上他一个人的眼光?”
沈华军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搓着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单调而机械地响着。
汪海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在权衡,在计算。
林一凡这个名字,最近在圈子里太响了,响到让他这个老江湖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如果不批,万一这项目真成了,天下投资就错失了一个搭上林一凡这艘快船的机会;如果批了,万一打水漂了,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过了许久,汪海洋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
他伸手拿过那份合同,在最后一页狠狠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力透纸背。
“给他。”
汪海洋将合同扔给沈华军,语气冷硬,“但我有个条件。”
沈华军连忙接住合同:“您吩咐。”
“通知投研部,风控部,还有法务部,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关于这个项目的全新深度复评报告。”
汪海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华军,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声音低沉得像是一阵穿堂风,“我要看看,这究竟是一个被埋没的金矿,还是林一凡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另外,”他顿了顿,侧过头,镜片反着冷光,“让所有人都到会议室,全员到齐。”
“这300万美金,我批了。但如果这钱烧完了连个响声都没有……”汪海洋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