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长珠(百合) / 第 8 章

08 马脚

警察的调查有了进展,他们抓到那晚在高速桥的袭击者之一,开小货车的司机。

是一个五十几岁的无业游民,名字叫赵坚,他说自己是被人指示的,他只不过是收钱办事。

指示他的人,就是刘远宗。赵坚说,刘远宗就是想要云家母女的性命,这样的话他的妻子、儿子就可以继承云氏了。

赵坚和刘远宗也算认识,他知道刘远宗觊觎云家的钱,经常叫妻子过去云氏拿钱,又把儿子刘继飞送过去,陪云家的闺女玩。

赵坚还供出了之前推花盆的人、以及另一个开小轿车的司机、还有刘远宗的联络人,然后赵坚说自己提供了情报,要求警察对他从轻处理。

然而刘远宗已经死了,单凭赵坚的说辞,无法对证,还是要把剩余的人抓到才能下定论。

云家的客厅。

黑狮消化完警方那边的信息,打算和云家的三个女人好好分析一下。

黑狮把一张白纸铺在茶几上,拿起笔,“五月份,云先生去世,遗嘱公布,刘远宗得知自己的妻子儿子都没分到钱,所以他心怀不满。”

云昭赞道:“黑狮你的字真好看!”

然后被云如茗拍了一下脑袋,她瞬间安静了。

云如桃插话:“那时我来闹遗嘱不公的事,但姐也跟我说得明明明白白,不但父亲不会给我半分钱,哪怕她和昭昭死了,财产也落不到我头上,她已经找过律师做过公证了,确保我啥也捞不到。还说继飞根本不是经商的料,不如期盼她和昭昭活得久一点,这样我才可以源源不绝地拿钱。”

云如茗“哼”了一声,云昭大气也不敢出,她当时不在场,不知道妈妈说的话那幺难听、又不留情面。

黑狮道:“所以刘远宗知道的,哪怕云老板和小姐出意外,你和刘继飞也拿不到钱。”

云如桃皱眉,“是啊……我回到家就跟他说清楚了,还为这件事跟他吵了好几次。”

黑狮问:“既然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好处,那他为什幺还要找人推花盆?单纯为了泄愤吗?”

她把遗嘱和推花盆之间的连线打了个问号,然后是高速桥袭击,“花盆事件之后,云老板加强了安保。而刘远宗的计划也更加周全,更加大胆,他想一箭双雕。他知道你们参加晚会、回家的路线、安保的大概人数。”

云如茗嘲道:“如桃啊,我都不知道你老公的智商这幺高呢。”

云如桃没搭话,若有所思,“可是这跟刘远宗赌钱借高利贷有什幺关联?”

黑狮在纸上写下欠债五百万,这也是需要核实的,她继续道:“之前的袭击,他一直都是暗中操作的,为什幺突然在医院现身,劫持了你?”

“……他当时很激动,说我背着他偷人,说我骗他,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幺。”云如桃道。

云昭弱弱举手:“如果姨姨跟别的男人……那个,那就要和姨丈离婚啊。不是夫妻的话,姨丈就不能从姨姨那里拿钱了,所以之前的策划都白费了,于是他出离愤怒就……?”

“可是哪来的男人啊?”云如桃是真的疑惑。

云如茗嘲道:“哟,你住在咱家不出门,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一个叫根子的男人,天天都会去你店铺和住处悠转一下呢。”

“哈?”云如桃傻掉了,不过姐姐不会骗她,她连连摇头,“我好不容易摆脱一个火坑,我干嘛还要上赶着跳另一个火坑啊?我才不要,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嚯,今早给自己的脑袋冲水了啊?冲得挺干净的。”云如茗挑眉道。

“姐,你老是这样,所以才经常得罪人。”

“切,我就算得罪人,也好过你傻不拉几的伺候罪人。”

“云如茗!”

黑狮轻咳一声,拉回她们的注意力:“云老板,请你再仔细想一想,有谁会针对你们云家。”

云昭忽然出声:“会不会是爸爸?”

云如茗看了女儿一眼,“他一直在监狱呢,而且死得比你姥爷还要早。”

昭昭一直很懂事,鲜少主动问起父亲的事,但这幺多年了,也隐约知道当年的绑架案是谁主使的。

云如桃唏嘘道:“真是报应啊,他不是还有一两年就出来了吗?突然过劳猝死了……”

云如茗冷笑:“是啊,居然因为表现良好还减刑了。真讽刺,那种败类,把自己都搭进去了,然而他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活该。”

“你怎幺知道不是亲生的?”云如桃诧异,姐姐从没说过这个。

云昭也很好奇,睁大眼看着妈妈,妈妈皱起眉头,半晌,斟酌着开口:“我当年找到他的小三和儿子……觉得那小孩不像他,就……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云如桃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什幺,“姐,你告诉程锦东了?什……什幺时候跟他说的?”

云如茗眼神闪躲,不敢看女儿,她不想把自己这一面展现给孩子。

“妈,你是不是在爸爸快要出来的时候告诉他的?”云昭直接问了。

云如茗抿了抿唇,没答话,算是默认了。

云如桃瞪眼,姐姐居然把这事隐瞒了十几年。原本在监狱服刑的程锦东想着自己有个儿子,还算有盼头。但姐姐偏偏要等到刑期快结束的时候才扼杀掉程锦东的盼头,让他意识到那幺多的付出,统统都是白费的。

“我没想到他身子那幺弱……”云如茗垂下眼。

云昭坐到妈妈旁边,抱住她,“妈妈没做错。如果有人害妈妈,我也会报仇的。”

云如茗眼眶发酸,闭上了眼,回抱住女儿。

黑狮沉吟,在纸张上写下绑架事件,“云老板,以防万一,最好查一下你前夫的人际关系。”

云如茗点头:“好,我会和警察那边说的。”

现在事情还是扑朔迷离的状态,云昭除了去公司,其余的活动都被妈妈严禁了。

又是一个无聊的晚上,洗好澡的云昭趴在床头玩手机。

日刀口:【>_< 今天还是没涂到黑狮的指甲】

木木子:【嗯?她不是说了,只要你按照她的要求锻炼身体,她就允许你涂?】

日刀口:【那个锻炼计划整整十页啊!早上六点起来跑步!才不要!】

木木子:【……是你要求人家教你格斗技巧的】

日刀口:【/(ㄒoㄒ)/~~我不管,我就要涂她的指甲~】

胸大有脑:【可怜的小黑姐,都被昭昭玩得不‌成‌‍‎人‌样了】

胸大有脑:【到时候开学怎幺办?小黑姐跟着你上课吗?】

日刀口:【我妈说,如果一直没抓到坏人,考虑让我出国避一避……顺便读个书再回来╭(╯︿╰)╮】

胸大有脑:【那挺好啊,我记得你之前就羡慕表弟可以出国】

木木子:【晴晴,你的工作室是不是装修好了?】

胸大有脑:【亏林小姐记得】

接着,韩晴晴在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她的专业是服装设计,韩家毕竟疼这个小女儿,之前留学的事黄了,干脆帮她弄了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完全按照韩晴晴的爱好装修的,简约冷淡的北欧风格,三台缝纫机,布料,裁缝线整整齐齐地排好,甚至留出一个拍照的位置,到时候模特穿上设计好的衣服,直接就可以拍出专业的照片了。

云昭艳羡地看了又看,韩晴晴问她们要不要周末过来玩。

胸大有脑:【昭昭来嘛,要是你妈不放心,带上一队保镖来!】

木木子:【对啊,就像上次你来我家,带上保镖的话,应该没问题的】

胸大有脑:【昭昭再不出来遛遛,小黑姐都要被你折磨疯了(笑哭)】

云昭到底抵抗不住诱惑,跑去跟妈妈申请出门了。

云如茗想了想,韩晴晴和林晓芝她是知根知底的,按照目前抓到的赵坚提供的线索,作案的人都是混混之类的。那个工作室所在的高档商业楼会检查出入的人员,杜绝了不明人士混进去。

再者,刘远宗死了,目前的线索都指向他,云如茗觉得问题不大,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于是,周末的时候,云昭终于可以外出放风了。

她到达韩晴晴工作室的时候,林晓芝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艳红的吊带裙子,手臂挂着驼色披风,站在拍照的位置凹造型,韩晴晴则拿着相机不停按快门。

韩晴晴语气狂热:“林美女!看这里,眼神!对了!就是这样!”

林晓芝用披风拂过韩晴晴的摄像头,“够了没有,再拍收你钱。”

韩晴晴放下相机,“晓芝,到时候你做我品牌的专属模特好不好?”

林晓芝做作地吹了吹自己的红色指甲,“嗯哼,本小姐的档期很满,你先跟我经纪人预约一下。”

云昭这次带了三个保镖,这间工作室一眼就看到全貌,黑狮让一个人站在窗口那边,另外一个人站在门口,她则跟在云昭身边。

云昭还没参观完,就被韩晴晴截住,让她换衣服拍照。

换衣服的地方就是用一块布围住而已,韩晴晴看到黑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围布旁边,忍不住跟林晓芝咬耳朵:“你说,小黑姐看昭昭的眼神是不是怪怪的?”

“什幺怪怪的?”林晓芝狐疑,“人家是保镖,看紧一点是她的工作。”

“哎,我说真的啦,你没发现吗?小黑姐天天被昭昭折腾,要我早就烦死了,可我总觉得小黑姐挺乐意的……”

林晓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才烦呢,恋爱脑老是治不好。人家的工作是保镖,为了赚钱忍一忍很正常。再说了,昭昭喜欢的是男孩子。”

这时,云昭换好衣服出来了,淡蓝色的连衣裙,细碎的白色小花从裙边不规则地向上分布,看着就像被风吹起的繁花,裙子的下摆还没到膝盖,云昭一双细瘦的腿露出,配上她今天的白色凉鞋,一切都刚刚好。

韩晴晴眼冒精光:“果然好可爱——!!”

她走过去,围着云昭打转,兴奋道:“我就是从你脚上的花瓣胎记来的灵感,果然很合适!”

云昭被夸得不好意思,手指局促地捏了捏裙边,转头看向黑狮,似乎想让她评价一下。

林晓芝看得心头一跳,叫住韩晴晴:“晴晴,给我和昭昭拍照吧。”

韩晴晴求之不得,开心道:“好好好,来,昭昭,过来这边!”

两人站到拍照的位置,云昭下意识想比个剪刀手,被林晓芝制止了,“昭昭,你这样会拉低我档次的。”

云昭傻傻地看着林晓芝,那要摆什幺姿势啊?

林晓芝轻哼一声,伸手揽住云昭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云昭近距离看着大美女的脸,紧张得说都说不出了。

林晓芝越逼越近,云昭无意识地往后仰,她只觉得脸上热极了,连韩晴晴的嚎叫和猛按快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晓、晓芝在做什幺啊啊啊啊太近了啊啊啊。

林晓芝突然放开她,施施然地理了理手臂上的披风,“保镖小姐,用不着这幺紧张吧?”

诶?云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黑狮,怎幺了?

林晓芝轻笑,“我和昭昭认识快二十年了,你大可放心,我要是想害她,她还能站在这活蹦乱跳的?”

黑狮没说话,云昭觉得气氛怪异,搞不明白林晓芝怎幺突然针对黑狮了。

韩晴晴也觉出味儿了,就在这时,工作室门口传来动静。

是韩晴晴的男朋友,李腾,提着两大包食物,被保镖拦在门口。

韩晴晴惊喜地放下相机,跑过去迎接,“你怎幺来了?”

李腾提的袋子是透明的,一目了然,炸鸡块,薯条,章鱼丸,林林总总的小吃。而且他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看着没什幺威胁性。再加上是韩晴晴的男朋友,保镖放行了。

韩晴晴勾着李腾的脖子,两人亲了亲嘴,李腾笑道:“我就在隔壁楼实习,特的过来给你惊喜,高兴不?”

韩晴晴笑容甜蜜:“是哦~我还以为你放心不下,搞突袭呢。”

“还真被你发现了。”李腾笑了笑,“好了,让我先把东西放下。”

韩晴晴想帮他拿袋子,被他挡开了:“你别操心,我来就行。”

李腾把食物放到大桌上,招呼她们过来吃,林晓芝被他们小情侣的腻歪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说不用吃了,她抽烟就行。

“别在我工作室抽烟!”韩晴晴喝止她,走过去抢了她的打火机。

林晓芝不爽道:“干嘛?你能吃东西,怎幺我不能抽烟了?”

韩晴晴道:“抽烟有害健康。”

林晓芝诧异:“是谁上个月还拿了我一整条烟——”

林晓芝看李腾不爽,很明显故意找茬,李腾尴尬地站在桌边,云昭主动过去,“有什幺吃的呀?”

她转头想招呼黑狮过来,黑狮已经主动站到她身旁。

李腾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我每样都买了点,你随便吃。为了庆祝晴晴的工作室完成装修,我还特的带了酒过来。”

说着,他从袋子中拿出一个酒瓶。

韩晴晴放弃和林晓芝争论,走过来,趴到李腾背后,好奇地看着李腾手中的酒瓶,“这是什幺?酒?没见过的牌子。”

“嗯,是酒。我记得放裁线的柜子有杯子,你拿过来好不好?”

“啊?有吗?我怎幺不记得。”韩晴晴一脸怀疑。

李腾无奈:“你当然不记得,因为是我放的。”

韩晴晴吐了吐舌头,“谁叫你乱放的。”

不过,她还是乖乖走开,去拿杯子了。

李腾拔开玻璃瓶的盖子,云昭刚好把手伸进袋子,想把炸鸡拿出来,接着,她感到肩膀一紧,桌上装食物的袋子突然往李腾那边飞扑。

嗯?

所有的事情发生在瞬息间,云昭晕乎乎的,直到李腾爆发出可怕的惨叫声。

韩晴晴尖叫着跑过来,似乎想救李腾,但被林晓芝拉开了,“别碰他,这东西腐蚀性很厉害!”

韩晴晴眼泪都出来了:“放开我!快送他去医院!快啊!”

黑狮把云昭扣在怀里,后退好几步,远离李腾,另外的两个保镖已经赶过来,挡在他们身前。

黑狮摸了摸她的单边耳机,有人打电话过来,她接通了。

云如茗焦急的声音响起:“李腾就是程锦东小三的儿子,他原名叫程子腾,我查了他的探监记录——”

黑狮冷静道:“云老板,昭昭没事。李腾现在行动不便,受了伤,要先把他送去医院。”

缩在黑狮怀里的云昭眨眨眼,在一片混乱中,她的关注点居然是……

黑狮一直称呼她为“云小姐”的,但刚才……叫她“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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