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股子冲天的怨气。共工祖巫瘫在地上，浑身破破烂烂的，嘴角挂着血，笑得比哭还难听。
太清老子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那副老好人的宽厚模样：“巫妖量劫你都捱过来了，说不定是天数还没收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圣人都跟着点头。天地的震动还没停，可量劫已然散了场，巫妖这场大仗算是画上了句号。只是这场仗，打得实在太惨了，妖族掌天、巫族管地，两族曾经牛得不行，到这会儿全给打残了，什么都没剩下。
共工从东皇太一那一场自爆里缓过劲来，脑子也慢慢转了回来。他越想越明白，什么巫妖量劫，全他妈是天道铺好的坑。妖族也好，巫族也罢，一茬子全被蒙在鼓里当枪使。就算真把对面给灭了，就能坐上洪荒共主那把椅子？那也得天道点了头才作数啊。
共工牙咬得咯咯响：“天道，你让我巫族栽到这步田地！”
他眼里烧着的是恨，烧到骨头缝里去了。想着当初自己和妖族抢地盘争气运那副热乎劲儿，现在回看，简直是幼稚透顶，蠢到家了。
巫妖两族，谁也没占到便宜，全输给了天道这场局。
共工灰蒙蒙的眼珠子转了转，扫过天地，又落到六圣身上。那六位圣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地上爬的蚂蚁似的，连多费口舌的兴致都没有。
共工一口气堵在胸口，仰头一声暴吼：“盘古父神！这洪荒，就活该是这个烂样吗？”
吼声震天响，他浑身上下残余的祖巫血气猛地炸开，整个人像一颗脱了膛的炮弹，直直朝不周山冲了过去。速度拉满，连地面都被他脚底踩出两条深沟。
到了山脚下，共工脑袋一低，使出吃奶的劲，一头撞了上去。不周山高得没边，共工在它面前跟一粒沙似的。可他身上带着大地法则，祖巫的血肉又是盘古精血蜕出来的，而这片洪荒，全都是盘古一斧子劈出来的天地。
共工祖巫跟洪荒大地本来就是一根藤上长的，这一头撞过去，那不周山直接轰隆一声，当场就断了。
响声震得天都塌了，整片洪荒都跟着抖了三抖，气机全乱套了，跟末日似的。
那不周山是什么？是撑天的柱子！
现在柱子断了，天没了支撑，整个洪荒跟要毁了一样。
太清、元始那六个圣人全傻了，一个个瞪着眼，谁都没料到共工能干出这种事，更没人想到一个祖巫能把天柱给撞断。
六圣正不知道咋收拾烂摊子呢，远处突然冒出来一片祥云，紫气飘得漫天都是，一股异香跟着就来了。
一个老道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嘴里念叨着：“高卧九重天，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声音一到，紫气笼罩整个洪荒，亿万生灵全跪了，扎进那股道的味儿里出不来。
“参见老师！”
元始那六个圣人赶紧行礼，恭恭敬敬的。
鸿钧道祖扫了他们一眼，开口就是训斥：“共工撞不周山的时候你们干嘛呢？一个个都是圣人了，连拦都不拦一把，现在出大事了，还不赶紧找东西撑天？”
六圣互相看了看，谁也不知道该找啥。
“老师，那撑天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塌了的不周山上面咔嚓一声裂了个大窟窿，天河的水哗啦一下倾下来，眨眼工夫，洪荒全泡水里了。
鸿钧道祖脸一沉：“东海里有只洪荒异种，叫玄龟，你们把它四条腿砍了，拿回去撑天。”
说完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尊鼎，扔给女娲：“这是乾坤鼎，把五彩石扔进去炼成胎膜，把天补上。”
其他圣人看着女娲手里的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叫一个羡慕。
“要是女娲把天补好，那得攒下多大的功德啊……”
顾长生心里没底，这宝贝揣在怀里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撒丫子跑路。他连圣人都没修成，这种级别的宝贝露了相，那还得了？就算是他师傅元始天尊知道了这事儿，天晓得会是个啥反应。
他脑袋轻轻晃了晃，索性让那混沌珠泡在天河里，爱咋咋地。
那头，女娲在一帮圣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目光里，扭头就奔东海去了。那只玄龟异种，个头大得吓人，光一个脑袋，就跟座大山似的杵在那儿。
东海那边，浪花翻滚，女娲踩着虚空，站在海中央。那玄龟就在海底睡大觉，一睡就是几万年。不周山塌了跟它没半毛钱关系，就算洪荒闹翻了天，也吵不醒它。
“玄龟，我是女娲。共工那家伙把不周山撞塌了，天河的水直往下灌，整个洪荒都快淹了。我奉道祖的命令，借你四条腿去撑天。这事儿是大功德，你得为洪荒的黎民百姓出把力。”
女娲这一嗓子，圣人的威压铺天盖地，东海都跟着抖了三抖。
轰隆一声，天上乌云堆得密不透风。整片东海跟开了锅似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往天上窜。只见那海底冒出一颗山一样大的脑袋，慢悠悠地浮了上来。光那颗脑袋，就够撑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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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玄龟张开血盆大口，盯着女娲的身影，嗤笑道：“女娲，你话说得倒好听，我能信你才有鬼了。”它又不傻，四肢要是被拆了，还没等撑天它先去见阎王了。女娲这话，分明就是要它的命。
哗啦一声响，东海深处又浮出一大片阴影，好像把整个海底都给填满了。
“玄龟，这可是你修来的功德。”女娲话音还没落，天上传来一声巨响。撑天的柱子没了，天缝越裂越大，天河的水跟开了闸似的往下灌。
女娲眼皮一跳，抬手就把乾坤鼎召了出来。
“女娲！”玄龟一看这架势，急了眼，扯着嗓子嘶吼。它好歹也是准圣的修为，这一声吼出来，满满都是不甘心。可圣人之下的，在圣人眼里都是渣，它这准圣又顶什么用？
玄龟眼里恨意滔天。可女娲为了洪荒众生，半点怜悯都没动。轰隆一声响，几道光华朝玄龟卷了过去。那头在洪荒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龟，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脑袋就被一道光削了下来。巨大的头颅砸进海里，整个东海剧烈震动。龟血冲天而起，全都灌进乾坤鼎里。玄龟咽了气，四肢也被卸了下来，一块块落进乾坤鼎中。
女娲掌风落下，乾坤鼎猛地一晃，四道刺眼的光柱直接从鼎里蹿上天。
轰的一声巨响，那几道光柱子砸在她脚边，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玄妙的符文跟泡泡似的往外冒，一股股震得人心头发慌的气息四散开来。
光慢慢散了，四根粗壮的撑天之柱露出来，女娲一挥手，直接送去了天地四极。
轰隆隆！
整个天地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摁住，撑天之柱一落地，洪荒晃动的那股劲儿总算稳住了。
可问题是，不周山头顶那道口子还在哗哗漏水，天河倒灌下来的大水，带着亿万万钧的劲儿往下砸，想堵住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洪水一路淌过去，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叫声，那些生灵在水里扑腾着，命都保不住。
女娲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沉甸甸的。
这窟窿要是不赶紧堵上，整个洪荒的生灵全得泡在水里完蛋。
她抬头喊了一声：“诸位道兄，别愣着了，咱一块儿补天，再不干就真来不及了。”
话刚落下，其余五圣互相瞅了一眼，没多说废话。
一道道道韵从他们身上涌出来，跟潮水似的冲上天穹。
准提叹了口气，袖子一抬，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华飞上天去。
“众生苦成这样，我总不能干看着。”
他话音刚落，天地间的力量就跟被搅动了一样往一处聚。
太清圣人出手更快，直接甩出太极图。
刹那间，漫天的霞光瑞彩，五颜六色的光把山河大地都照亮了，九彩祥云在天上铺开，连天地都晃了一下。
太极图一展，那些水流就跟被踩了刹车一样，硬生生被定在原地。
通天教主紧跟其后，抬手扔出几十件先天灵宝，那些宝贝晃着各色光华，一个接一个往天上那个窟窿上糊。
元始天尊笑了一下，盘古幡也祭了出来。
那玩意儿一出来，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一道道玄黄气弥漫开，整片天地安静得吓人。
接引更是没含糊，大手往上一抬，一座七宝莲台直接罩住了天穹。
天河的水总算是被五圣联手给镇住了，水势不再往下砸。
可鸿钧道祖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动一下，眼神冷冰冰的，就那么看着六圣忙活。
天地间一片哀嚎，数不清的生灵泡在洪水里扑腾。顾长生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连一丝波纹都没荡起来。
他刚现身，就从混沌珠里钻了出来，远远避开那群圣人。天河的水跟疯了似的往下灌，一座座高山被砸得稀碎，什么仙家福地，全成了水底烂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