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像退潮般迅速减弱、消失。
冰壁停止了震颤,光柱恢复了稳定,那些混乱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有心跳依然如鼓,和残留的、太阳穴的抽痛。
“过去了。”唐晓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继续前进。跟紧。”
两人继续向下。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墨多多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这不是体力的消耗,更多是精神高度紧张和环境压抑带来的疲劳。
不知又下降了多久,前方的通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
扫描仪显示,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较大的冰下空间。
唐晓翼停下脚步,示意墨多多也停下。
“前面有岔路。”
唐晓翼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声呐成像图。
图像显示,前方大约二十米处,通道分成了三条,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三条岔路的内部结构都很复杂,充斥着不规则的冰隙和可能的空洞。
“走哪条?”墨多多问。
终端上的探测信号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无法给出明确建议。
唐晓翼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岔路口,仔细观察着三条通道的入口。然后,他抬起手臂,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墨多多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个从不离身的、样式古朴的银色手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
他在用那个手环探测?那是什么装备?
片刻后,唐晓翼指向中间那条通道:
“这条。能量残留的‘味道’……更熟悉一些。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熟悉?墨多多心里一动,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踏入中间的岔路。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曲折,冰壁上的开凿痕迹也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仿佛古老符文的刻痕。
空气更加寒冷,那股腐朽的气息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淡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怪味。
又前进了大约一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被冰封的地下洞窟。
洞窟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洞顶垂下无数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
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冰尘。
而在洞窟的中央——
矗立着一座建筑。
不,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残缺的、用某种非金非石的暗银色材料构成的……环形基座的一部分。
基座大半埋在冰层之下,只露出不到五米高的一截弧面。
弧面上布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几何浮雕和无法辨识的文字,许多地方已经破损、剥落,露出内部更加深邃的黑暗。
在基座前方,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大小不一的碎片,以及几根断裂的、仿佛支柱般的结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基座中央,那个应该是环形中心的位置,冰层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彻底蒸发或排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垂直深井。
井口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光泽。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冰冷的气流,正从井口缓缓向上逸散。
墨多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暮光守望塔”下方的遗迹?
那个环形基座……难道是“刻时之轮”的一部分?那个深井又是什么?
胸口的静心石,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悸动!
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呼唤?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的、混乱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三个月亮!红的!白的!蓝紫的!在天幕中诡异地排列、旋转!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齿轮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世界骨骼摩擦的巨响!
——无数人影在光芒和黑暗中挣扎、尖叫、化为尘埃!
——一个悲伤而空灵的女声,在他灵魂深处呼喊:“错误……必须修正……钥匙……归来……”
——还有一双眼睛!一双在无尽痛苦和绝望中,依旧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琥珀色的眼睛!那么熟悉……是……是谁?!
“啊——!”墨多多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墨小侠!”唐晓翼立刻扶住他,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怎么回事?”
“头……好痛……好多画面……声音……”墨多多艰难地说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石头……在跳……那个井……它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