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111章 严东海不想再穿军装

“退役申请还没交。”严东海说,“只是想。”

他在部队做运输与维修多年,别人都觉得继续干稳当。退下来跑运输、修机器,说好听是个体,说难听便是放着前途去钻车底。

周砚川问:“因为这次调动?”

“不是。我喜欢把坏东西修到能跑,不想一直等别人告诉我下一站。”

“家里知道吗?”

“我爹说丢人。我娘问铁饭碗为什么自己砸。”

姚春喜在旁边擦封口机,没有说他勇敢,也没用自己的经历鼓励。她问的是:“你算过一年多少活,没活时吃什么?”

严东海一愣:“还没细算。”

“那先算。喜欢手艺,不能拿家里饭钱证明。”

她看重他能听机器异响、能把一片废铁磨成限位,却不急着把这种欣赏变成感情。一个男人是否离开军装,是他的职业选择,不该靠某个女人说“我支持你”便跳过风险。

青禾提出物流维修项目表:作坊按次付费,运输按趟、维修按工时与材料,紧急夜修另计。严东海可以用两个月休息日试做,记录收入、客户与成本,再决定是否申请退役。

“你们拿我当试用?”

“你也拿市场当试用。”青禾说,“不是承诺退下来就包你全部活。”

第一月,他接作坊六次运输、两次维修,另替三家摊主修车。收入不低,汽油、零件和空返成本扣完,只剩军中津贴的一半。

他原先把自己的工时算成不要钱,姚把表退回:“你若不算人,就会以为每趟都赚。”

严按同类维修工价给自己列人工,再扣设备折旧,第一月几乎没利润。这个数字比父亲的反对更让他沉默。喜欢做,不代表生意能养家。

第二月,他尝试把三家同方向货合并一趟,空返从五次降到两次;又与孟师傅约定互为备用,不各自抢所有线路。收入提高,却出现一只酱菜箱与布料同车沾味。青禾要求食品与有味物分区、车辆清洁记录,物流不是只把东西运到。

严嫌表多:“我修车还要闻箱子?”

“客户收到的不是你的车,是我们的货。”唐说,“运输也在产品里。”

他照做,并把清洁费列进报价,不再自己吞。客户有人嫌贵转走,也有人因损坏能追到哪一趟愿意长期用。

严父第二次来时,带了一袋家里攒的钱,说若真退便买辆车。严没有收:“我还没证明能稳定,先拿您的钱,会让我为了不让您失望硬退。”

父亲骂他不识好歹,转身前却把一套旧扳手留下。严把扳手登记为家庭借用,不写成自有资产。父子没有一次谈通,支持也没有自动抹去分歧。

姚的儿子小河喜欢跟在严后面。有人打趣“以后叫爹”,姚当场制止:“孩子跟谁亲,不是大人拿来催关系。”严也没有顺着玩笑讨好孩子,只教他工具用完归位。

两个人之间确有好感。某晚修机后,严问姚若自己退役,她愿不愿一起做运输账。姚答可以按工价合作,但不愿因关系成为免费会计,也不承诺婚姻。

“我不是问结婚。”严耳朵红了。

“那更要说清,省得别人替我们问。”

这段关系没有借退役决定加速。严要先知道自己能否承担职业后果,姚也要守住刚取得的技术份额。互相欣赏只是一项事实,不是解决各自生活的方案。

季度结束,严的净收入达到津贴八成,固定客户五家,仍不足以稳妥离开。他决定申请参加一项维修培训,同时继续服役到评估节点。谨慎没有使梦想作假,只让它不靠别人兜底。

他的母亲后来独自来过一次。她没劝儿子,也没找周砚川,只问姚:“他真能靠这个吃饭?”

“现在还不能稳定。”姚把净收入表给她看,“会修是真的,做生意还在学。”

老人本想听一句有前途,得到的却是不确定。她看完说:“你倒不哄我。”

“这事哄了,饭也不会多。”

她临走买了一瓶酱菜,按价付钱,没有再提铁饭碗。家里意见未改变,却从羞耻变成开始看数字。

严参加培训需要调班,按单位程序申请,没有用周砚川私下换。批准只给半月,他便把客户提前告知,孟师傅接替固定路线。试着离开现岗位前,他先练习让自己不在时生意仍能走。

姚看到这张代理表,对他的好感多了一点,仍没有替他交退役申请。

严东海把下一季度目标写成三条:净收入连续三月不低于家庭基本支出、固定客户不少于八家、自己离开一周线路仍能运转。达到才重新谈退役,而不是只凭某个旺月。

姚在目标纸旁签“已阅”,没有签“保证支持”。两个人都把各自人生留在自己手里,这份克制反而使关系有了能继续长的地方。

第二月旺季,收入超过津贴,却连续三夜出车,腰伤复发。姚让他看每笔净收入,不接受他只报“今天挣五块”却不算轮胎磨损。

严东海开始给每辆车建维修卡,记录里程、零件与故障。他发现稳定赚钱不靠临时救急,而靠固定线路和预防维护。这条物流支线有了雏形,却还不是公司。

父亲来作坊找他,见儿子满手油,脸色很难看:“穿军装的人给女人厂修破机器?”

严东海没有拿青禾或周砚川挡:“是我自己接的活,按价收钱。还没决定退。”

姚从生产间出来,只把维修验收单递给他签,没有插进父子争执。她不做证明他选择正确的奖品。

周砚川私下说,若严真退,可以帮问安置政策,但不会替他跑关系找岗位。严接受:“我需要知道规定,不要你给结果。”

试做结束,严没有立刻交申请。他决定再做一个季度,先攒维修工具与三个月家庭储备。旁人说他犹豫,姚却觉得这比一腔热血更可靠。

两人关系仍停在工作。姚会给他留一碗热饭,也照样在他漏写材料费时退回验收单;严会替她儿子修车,却不拿这件事抵维修款。

封口机通过月度检修后,作坊迎来第一批正式大单。两百瓶里,姚抽出十三瓶,开出一张不合格单。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110章 买机器还是多雇人→

2,082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