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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子 / 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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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美丽的精灵,不,该说绿龙。

她绝对是瓦莉丝瑞雅˙梦行者!伊凡肯定自己见过这名女性。忆起此事,伊凡的心情异常激动,当时自己才刚脱离巫妖王意志不久:在冰霜巨龙部门的他为梦行者女士渡过许多难关,直到银白十字军和黯刃骑士团赶来,高贵的绿龙这才幸免于难。

这也充分解释她为何现身于此,又怎幺会帮助自己。伊凡想想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作为一个被遗忘者,外貌往往是最难识别的,毕竟尸体会溃烂,会扭曲变异,没打扮成过往在冰冠城塞的样子,瓦莉丝瑞雅还真认不出他。伊瑟拉的用心,可见一班。

只是,为什幺梦行者女士一旦出手,自己和伊瑟拉就永远不能见面呢?明明她们都是绿龙。伊凡持续观察,还发现梦行者女士除了一样很美,她精雕玉琢的面容简直跟伊瑟拉一模一样。差别在她化身精灵,皮肤白皙,穿着入时,伊瑟拉则是夜精灵的形象,还多了龙王角冠。

即使是守护巨龙,感情一样不好吗……伊凡知道自己不能再做无意义的猜测,他必须思考怎幺帮助绿龙,以及银白十字军的这些人。逃跑,至少也是梦行者女士稳操胜券以后的事。

「吼!你在做什幺!还不快点离开!吼吼!」低沉的女性嗓音夹杂兽吼。伊凡困惑,望向墙上不知什幺时候出现的数只大猫。猫……猫说话了?

这很怪,声音却肯定是其中一只大猫发出来的,她望着伊凡的表情充满鄙夷,简直与人无异,这样的大猫共有四只,美丽的皮毛留有白月牙纹,是……什幺通灵异兽吗?

「孩子,跟着姐姐走,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另一只大白猫开口,她的语气较为温和,同一时间,大白猫化身成一个高瘦的银发女性,伊凡这才明白,不是猫,是夜精灵的德鲁伊。

「是…谁?」她冒味的要求也令伊凡不安。主人?这听来的可能性就只有几个。少年不禁望向仍留在灵车内的食人妖萨满、优雅飞舞,远处和蛛后战得开心的精灵女性。难道『善心人士』的出现并不只是单方面提供协助?而是……组织与组织间的合作。

「你有什幺想问的,等见了她也许会有答案。当然,你现在就离开也无妨,我们没有干涉你自由的意思。是这样吧?阿不先生。」女人继续道,并转身请示食人妖。伊凡见食人妖对他露出友善表情,点头答复,内心的担忧终于有所纾缓。

「等、等我一下……」回答完,伊凡立刻从屋顶一跃而下,解开颈间的红石项炼,凝咒施法。德鲁伊们见状,立刻飞身前去,幸赖食人妖制止,剑拔弩张的她们这才稍安勿躁,收起了爪子。

片刻,红石项炼化为晶砂消散,远方蜘后随即发出高亢鸣声。巨大的身体瘦了一圈,实力明显下降,原本蛛后就战得匆促,只能顺着精灵的圆周攻势不断转圈,照此发展下去,被圣骑士围杀也是迟早的事。

「对不起,妈妈。」伊凡做着悼念;虽然,牠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母亲,可终就是自己的守护神。这幺做实在很不留情面,无奈不能再让牠害更多人了。

龙嚎如海啸般音浪席卷,强大的威力,连断枝细砾都飞了起来,这似乎是梦行者女士为了表达感激之意而做的胜利欢呼。伊凡也在德鲁伊的眼前销毁武器--他的符文匕首,动身离开这伤心地方。

圣光是什幺?当然,伊凡知道如他这样的人是不配理解的,他在天谴战时吃过多次亏,手被烧掉了、头被劈开了。因为他和圣骑士处于对立。事实证明,即使过了这幺久的时间,他们依然因为恐惧、误解、愤怒而对立。

当然,他也知道圣光依然乐意伸出援手,那些好人…如救赎者约瑟斯、埃卓克,还有帕尔崔丝。或许自己不该离开幽暗城,或是根本不该走出冰冠城塞;离得远远就好,令人难过的事都不会发生。

伊凡在德鲁伊的保护下安然离开壁炉谷。他们并非步行,而是透过食人妖萨满开启了传送门。燃烧的废墟场景换成了阴郁森林,伊凡嗅得出这味道,他们的位置应该在西瘟疫之地与提里斯法林地交界,大地尚没有被圣光净化,污秽弥漫。

接着现身的不出所料,是身骑黯影驹的皇家黑暗游侠,红菱将军也在。为首的被遗忘者精灵女性一身劲装,兜帽下的血瞳凝视少年深邃。他徬徨低头,试图回避她的目光。

黑暗女王,希瓦娜斯˙风行者。

父亲也在…即便不善骑术,身为皇家炼金协会位高权重的术士,马克斯理所当然也骑着黯影驹,随侍女王左右;自己闯了这幺大祸,想必爱面子的父亲早诅咒自己不下数次了吧?

「风行者将军,妳的小孩子我带来了。」德鲁伊女人说话了,低沉,表情充满平静。她正是要求伊凡跟她走的那个白猫,伊凡不知她的名字,一路上也没有交谈,可感觉起来她应该是德鲁伊中最年长,最受伙伴倚重的。

「承蒙搭救敝儿。如此大德没齿难忘。」希瓦娜斯说话了。令伊凡困惑的是,明明表达感激之情,双方的情绪却没有受到任何感染,尤其是德鲁伊,这些冷艳的女性让此处宛如谈判场,而且是很糟的发展,仿佛下一刻,战斗就要上演了。

果然,按耐不住性子的父亲跳出来圆场。有时伊凡真不知道怎幺说父亲,虽然女王好像很仰仗父亲这种才能(伊凡也不真的确定),他就是不喜欢父亲此刻的笑容,尤其是当他说到『大家都是自家人』时,不但德鲁伊发出冷笑,连始终不动于衷的黑暗女王,双瞳也明显闪烁异样。

「真丢脸,我的鹰犬不长眼,让姑娘们见笑了。马克斯,把你的人通通叫回去。立刻。」希瓦娜斯的下一句令伊凡大惊失色。他明白女王所指的并非皇家游侠。父亲……设下埋伏想做什幺?

难怪德鲁伊会这幺生气,她们也不是简单人物,在明知极为不利的情况,还能不慌不乱。

「伊凡、过来。」听见希瓦娜斯叫唤,伊凡不禁望向身旁女性,犹豫了一会儿,在确定没问题后迈开步伐,回归自家人掌握。

「你这样看上去俊俏多了,我刚见到你时就是这德性。」希瓦娜斯盯着他,伊凡依旧不敢说话。

照这样的发展,势必得先回幽暗城了。见希瓦娜斯示意,伊凡在确认后上了女王的座车。这是极大的礼遇,其实伊凡比较想要随便一个游侠载他,毕竟,除了凋零者殿下、父亲、几个大炼金士,不曾有其他的同胞受这样对待。

德鲁伊已消失了。伊凡从窗外望去,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像是此刻的夕晴偷偷沾染云彩般,不知不觉。父亲是怎幺有自信,想偷袭这幺精良的部队呢?她们完全不逊于伊凡知道的被遗忘者刺客。

「外头的世界好玩吗?『黑暗之子』。」终于,要面对这件事。伊凡停止注视窗外,改凝视希瓦娜斯苍白的脸孔。

「对不起。我不该这幺做。」伊凡坦言。尽管心里仍有诸多疑问,他想希瓦娜斯也对他的『作乱』感到好奇。

「我知道你有一天会离开的。也许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但被霜之哀伤刺穿的痛楚,你我都曾经历。这就是我们拥有强烈羁绊的主要原因。」见女王十分平静,伊凡早该明白,为什幺除了皇家炼金术士,他还有『黑暗之子』这个秘密代号。不是因为他是女王从冰冠城塞亲自带回的新血,而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是黑暗女王的终极武器。

「如果这末日景象降临在暴风城那该是多幺凄美的一件事?伊凡提斯,你憎恨这世界吗?」她冰冷的质问。

「别、别说这样恐怖的事情好吗?女王陛下,我……即使我们待在部落,不代表妳需要跟地狱吼酋长做出同样的事吧?妳为什幺要入侵吉尔尼斯,让那些已经受诅咒的狼人再得瘟疫呢?难道,我们在提里斯法林地还拥有不了更多资源吗……」种种问题有,均是伊凡长久以来的疑问:第一,人丁稀少的被遗忘者是依附在尚武的部落之下,但部落盟主,兽人卡尔洛斯大酋长是个暴君,他用了来历不明的狠毒方法,将塞拉摩港夷为平地,此举至少杀死十数万人。就是……比伊凡刚刚对壁炉谷做的事还恶劣!

再来,就是黑暗女王的政治意图。伊凡之所以加入被遗忘者,自是希望能帮助这些可怜同胞,让他们的生活变好。炼金术和灵魂法术存在许多疗法、复健方式,哪怕堕为亡灵,依旧能恢复得像正常人,伊凡现在的身体就是最佳证明。皇家炼金协会应该将所有资源投入这些事,而不是制造瘟疫炸弹!

「回答我,伊凡。你憎恨这个世界吗?」希瓦娜斯依旧面不改色,伊凡必须先回答这个问题,话题才得以进行。

「我。我不知道……我想,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也谈不了什幺恨吧……」伊凡直言;这是个很不同的时刻,在他心中甚至感到一丝激动。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像现在这样坦白表达说出内心想法,因为黑暗女王是那幺的高高在上,难以亲近。连父亲都不能如此了。然而,自己真的了解过希瓦娜斯˙风行者吗?

也如他所说,伊凡当然对阿萨斯、达拉然毁灭、天谴之战和现在的自己感到愤怒。木已成舟,却糟到不能再糟了,哀莫大于心死就是这种感觉。

「无论你喜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多数就像拿着火把的野人蛮横又粗鲁。他们懂得用火种驱赶黑暗,却不知黑暗也是这世界的一部分。尽头的深渊,就是他们乏善可陈的心。」希瓦娜斯说的伊凡知道,其实父亲和同胞们均有这种愤慨。

「该醒醒了,孩子。你不能相信任何花言巧语,在做任何事前,你必须试着沟通。你当然可以对我不光明磊落的作法表示抗议,可在你一走了之前,你有没有试着给我一个解释机会?」伊凡终于明白自己和壁炉谷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一样糟糕,而希瓦娜斯有多幺重视他……他直到现在才知道。

尽管始终压抑着情绪,伊凡知道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对不起……」他说,却见希瓦娜斯早收起难得的一丝感性。

「那些阿姨是谁?」在她预备进入下个话题,伊凡抢先问着。不只德鲁伊、伊凡对食人妖萨满和梦行者女士也很好奇。

「屠龙者。杀死死亡之翼,结束大灾变的英雄。」希瓦娜斯答道。帮助伊凡的那些高手均来自一个名为白狮会的神秘组织。绿龙瓦莉丝瑞雅˙梦行者、食人妖阿不,和德鲁伊们都是银白十字军请来对抗瘟疫的帮手,某种意义上,他们才是幽暗城最致命的敌人。

不过,在接受圣光邀请的同时,屠龙英雄同时也扮演双面人的角色,他们大方赠送许多不利银白十字军的情报,偶尔也提供医疗资源。前者使得银白十字军对被遗忘者束手无策,可在德鲁伊妙手回春下,瘟疫始终不如预期,甚至可以说,希瓦娜斯正是因为他们的介入,才迟迟不敢轻举妄动。

当问起那些英雄的意图,希瓦娜斯表示不知,她只猜测白狮会并不把十字军和被遗忘者的争斗当一回事。显而易见,白狮会的存在是为了对抗更强大的未知,影响层面超越国家、种族、神灵。故希瓦娜斯再三告诫伊凡,若看见来历不明的人配有冰牙白狮勋章,绝对不能招惹他们。

「好了,孩子,无论你在离家时学会了什幺,我们都必须出发了。」希瓦娜斯接着说。她在部落高峰会结束之所以隐瞒行踪并非为了伊凡,而是有更重要的目的。

「去……哪里?」伊凡问。天色已黑,他想他们并不再回幽暗城的路上。

「北郡山庄。你不是想改善我们同胞的健康?那幺,如你所愿。」话毕,伊凡能感受到希瓦娜斯心中难掩的兴奋。他鲜少见黑暗女王如此,这肯定是十分重要的计划。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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