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Chi /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秦舒寒在走回公寓的路上逐渐平复了心情,到路口时他驻足站在街边仰头望着亮灯的窗口出神。

“哥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舒寒闻声转过头便瞧见秦喻枝身上的短袖被汗濡湿,有块很明显的深色水渍,短短的寸头两鬓挂着汗珠,脖子和锁骨晒成了两截鲜明反差的肤色,介于少年感与‎‍成‍‍人‌‎‍之间,他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紧蹙起眉头炙热地注视着秦舒寒。

秦舒寒扯了个笑,张开双臂走过去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拥紧了他,本该在夏天尤为令人生厌粘腻汗液在肌肤相触那刻却莫名让他安心。秦喻枝愣了一秒后表情才逐渐柔和,伸手抚摸他的后颈小声问道,“怎幺了?”

秦舒寒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直到鼻尖满是属于他身上的气味才瓮声瓮气地回话,“只是有点累了。”

“是今天在老宅吃饭不太愉快吗?”秦喻枝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打电话到老宅时爷爷说你早就出来了,怎幺不回家?”

“喻枝。”秦舒寒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只一秒,又佯装淡定地错开了视线,“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此刻他好想坦白,欺瞒的过程像气球慢慢盛满空气,越吹越大,大到岌岌可危,让他以惶恐度日,一边害怕谎言爆炸带来不可逆转的恶果,一边又害怕及时止损后其实也并没有好的结果。他矛盾极了,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说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言去圆。

秦喻枝背对着他半蹲下身子,他跳上秦喻枝的背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人活着好辛苦。”

“哥哥。”秦喻枝顿了顿,嘴唇张张合合好些次最后只问道,“明天还来看我汇演吗?”

“去的。”秦舒寒感觉到他走路时带来的轻微起伏,他缓缓闭上眼睛,他像飘落在云端上,乘着微风在空中眺览芸芸,“喻枝,你有过后悔吗?”

他说完这有些莫名其妙的问句后,秦喻枝脚步停滞一瞬,托着他大腿的手紧了紧,很快提出了反问,“是哥哥后悔了吗?”

“一点点。”秦舒寒将脸埋进他的颈肩处蹭了蹭,他吃力地去隐瞒扯谎已经够让人难受了,见不得光的感情更让他烦闷,任何知情者都可以对他评判,他却连反驳的话都不能说出口,“对不起。”

“所以哥哥会放弃我吗?”秦喻枝想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却发现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头发。秦舒寒不断地摇摇头,极力想要证明他的真心,“我不会放弃你的,你千万不要放弃我。”

秦喻枝再次迈开脚步朝公寓走去,天空闪着几颗零星,皎月被云朵吞噬了一半,“那哥哥后悔是因为忽然发现没有那幺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秦舒寒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关系要背负实在太多了,明明我们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却像做了天大的恶事。”

秦舒寒说话间声音越发哽咽,秦喻枝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颈间有些温热的湿意,他胸口发烫,迫切又诚恳地许下承诺,“不会的,不会持续太久,哥哥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

“不可能的。”秦舒寒无力地摇了摇头,继而紧了紧环住他脖子的手,“你别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想在自欺欺人了。”

秦喻枝没有再说话,擡腿迈步走上楼梯,在寂静的夜中只剩下了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开始后悔没有跟着秦舒寒去老宅,秦舒寒突如其来的反常让他焦虑,像某件紧攥在手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受到外界影响而变得飘忽,他不能接受。

秦舒寒洗完澡后径直先睡下了,没过一会儿秦喻枝带着身水汽的肉体贴上秦舒寒的后背,秦舒寒睫毛轻颤,但没有睁开眼。

翌日醒来后两人对于昨夜的对话很默契地保持缄默,汇演下午才正式举行,由于规定所有学员都必须上午到场进行彩排,两人很早就起床请司机送他们到了军校。

秦喻枝带他坐到观众席后怕他觉得无聊,拿出早替他备好了些零食放在旁边椅子上,半蹲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嘱咐他不要乱跑,秦舒寒见周围人有些好奇眼神朝他们看来,顿时薄脸微红表情有些局促地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快走吧,别让同学等你。”

秦喻枝正欲再说些什幺,恰好赵卿尤跑来催促他,赵卿尤这时还没有戴眼镜,不同于后来温雅斯文的模样,瞧着阳刚又带着少年人的活力,他朝秦舒寒颔首露齿微笑,晒得黝黑的皮肤衬得几颗牙很是晃眼,“舒寒哥!”

“好久不见。”秦舒寒只知道他是赵家长孙,在几次宴会上见过,但对他的印象不太深刻。

“走了。”秦喻枝也不等他们在寒暄几句,身子微侧径直迈出步子朝后台走去,赵卿尤冲秦舒寒微微颔首后急忙小跑与他并肩说话。

军校大型汇演向来十分重视,秦舒寒也是这天才晓得这些个教官和那些与秦老爷子饭桌上交好的几位军区和蔼可亲叔叔伯伯是截然不同,他们不苟言笑中又带着些不容忤逆的强硬,每每蹙眉问话时像在用鞭子来训练某种动物,而被物化的其中有他胁迫送来的爱人。

愧疚像水里泡发的海绵抵在胸口,反复提醒他的强制给秦喻枝带来的坏果,近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反复推翻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一切,原本他以为包括自己在内世界与人都是友善的,结果只有他最自私。

秦舒寒本就是个细腻多愁的人,他所理解的世界其实都那些本子里的美好,作者笔下的人物个个善良又热血,说得再直白些,他的不谙世事都是源于秦家所给予的一切,天真又可笑。

此刻的他整个人像蒙上了层灰色,窝在不起眼的角落更是显得落寞,他被秦家保护的太过,从没人去苛责过他要如何去判定人性,也从未灌输过现实世界的裸感。

秦喻枝彩排结束时秦舒寒才努力强压下那些不适的情绪,扯了个笑就开始夸赞他们的节目。

秦喻枝抿唇笑了笑很客气地开口说谢谢哥哥,赵卿尤搭着另外位同学的肩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不等秦喻枝开口回绝,他倒是先点下了脑袋答应。

由于汇演活动彩排校门是一直敞开的,所以食堂这会儿人也不多,秦喻枝瞧见空位指了指叫秦舒寒先坐过去等他。

秦舒寒应声坐下,几人朝着窗口走去时赵卿尤挤眉弄眼朝秦喻枝咂嘴,“秦喻枝,你在你哥面前怎幺能殷勤,同窗三年也没瞧见你替我打过饭啊。”

“都哥哥哥哥了,你跟人酸什幺劲儿?”旁边皮肤黢黑与秦喻枝身高齐平的王智席撞了撞他肩膀调侃道。

“不过要我说,谁头回见他们都会说秦喻枝更像哥哥。”四人中个头略微矮些的男生搭了句嘴,但又很快岔开了话题,“暑假去淮泗吗,我爸在那边开了家歌舞厅。”

“行啊,正愁江桦待腻了没地方可玩。”赵卿尤一口答应,几人便开始讨论暑假聊回了餐桌。

一顿饭吃完秦舒寒见秦喻枝还能时不时与他们开上几句玩笑,并不像他想得那般孤僻才算放心。——别人不清楚,秦舒寒十分了解他的脾性,不愿意与人交谈就算了,偏一双琥珀浅色眸子就像眼里没人似的,傲气得很。

等几人起身走回演播厅准备换服装时,王智席忽然提起西医院进来对他父亲中医院的冲击,秦舒寒才恍然发现这几个都是圈子里较为说得上话的公子哥,他状似无意地瞥了眼秦喻枝,恰好四目对视,秦喻枝面无表情地回话敷衍着王智席的抱怨,一边伸手替秦舒寒整平衣领,整个过程说不出的怪异。

下午汇演时,秦家一大家子都来参加了,不过秦老爷子和秦峰岚都是作为贵宾被邀请出席,他们坐在第五排视角最好的位置,女眷和小辈儿怕惹闲话所以随便入了座。

活动结束后秦舒灵送上早准备好的花给秦喻枝,平日对他要求甚高的秦老爷子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秦喻枝接过鲜花恰到好处地感谢着他们。

一大家子人坐在包厢吃着饭,秦老爷子咽下食物忽然朝秦喻枝开口道,“今天结束也算是放暑假了,我打算送你去陆伯伯那军事基地呆上半个月。”

“会不会太麻烦陆伯伯了。”秦喻枝扯了个笑,“我去军事基地参加训练肯定不如他们那些老兵,别把他们拖累了,影响他们的训练。”

“那就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秦老爷子向来说一不二,听着好似商量的话,其实都是他做完的决定。

“我明白了,谢谢爷爷。”秦喻枝垂下眼帘,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忽然没了胃口,秦舒寒替他夹了些菜放在碗里,小声安抚道,“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事实上,这顿饭秦舒寒吃得也提心吊胆,生怕谁开腔忽然提到他留洋的事儿,只得提起十二分精神扯着假笑与饭桌上的长辈周旋。

回到公寓,秦舒寒嫌汗液黏腻先进了浴室冲洗,水滴从发丝滑落至全身,冲去皮肤表面的热气,下瞬浴室门被推开,他睁眼看着已经脱光的秦喻枝露出些许笑意,“你也不害臊。”

秦喻枝把他压在瓷砖墙上俯身亲吻他,唇齿相依,原本被冷水降下的湿气重新升高,秦喻枝咬着他的唇含糊警告道,“哥哥不许对别人笑。”

秦舒寒停下推拒的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幺意思,“那些都是你的朋友。”

“他们才不是。”秦喻枝轻咬着他的耳垂,掐着他臀腰的手力气很大,秦舒寒手搭在他腕子上软声说轻一点,他充耳不闻地捏着秦舒寒臀尖,指节戳进‎后‍‌穴‌被毫无章法地顶弄,粗鲁强制的性事很难获取快感,秦舒寒喘着气仰起脖子想避开他猛烈的撞击,但很快被钳制住了腰身,他像是被钉在了粗狞的性器上,无法逃脱秦喻枝掌控。

半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秦舒寒呜咽着喊他名字求饶,目光所触,秦喻枝颈肩那颗水珠滑落至胸膛,他张嘴咬住秦喻枝的肩膀以示警告,秦喻枝却像是被叼住了块死肉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秦舒寒哑着嗓子期期艾艾挤出下次再也不敢了,这场单方面掠夺的性事才算结束。等他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秦喻枝给他温了杯牛奶,秦舒寒喝下没一会儿思绪便飘在空中,混沌间他不知怎幺忽然浮现起下午的秦喻枝与周身那些人相谈甚欢的画面,从上午到晚间家庭聚餐秦喻枝的表现恰如其分,他半眯着眼努力想撑开沉重的眼皮,秦喻枝与他十指相扣有些粗鲁地吻着他的唇,半垂着眼帘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阴郁。

秦舒寒合眼昏睡前倏忽之间明白那股怪异感源自哪里了,秦喻枝会迎合其他人的喜好,会藏匿真实的情绪,不露一丝破绽的礼数也十分周全,可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却不带任何温情。

像狼,一只饥肠辘辘眼冒绿光随时准备逮捕猎物的狼。

“哥哥,就明年好不好?”意识模糊地飘上云端,听觉最后才缓缓关闭,“我们一起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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