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伤那么多精锐护军却连汉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攻破，便是多尔衮都有些短暂失神。
“摄政王，今日不适合继续打了。”
谭泰来到多尔衮身前，轻声说道。
多尔衮环视全军，就见清军士兵个个无精打采，士气低迷得厉害，撤回来的伤兵发出的凄厉哀嚎声在上空盘旋。
“收兵！”多尔衮下令。
他也知道今天不能继续打了。
随着清军撤走，汉军开始全面打扫战场，当日天黑前战果就汇总送到了刘炤手上。
“大王，今日共斩首建奴两千八百三十七级，得刀枪弓箭数千，各式甲胄近两千。”苏烈说道。
虽然仅斩首两千余级，但建奴的实际伤亡绝对不止这个数字，那些被撤回去的伤兵暂且不算，还有大量连头颅都没留下的尸体也并未被统计在内。
“我军伤亡呢？”
“战死七百一十八人，包括十五营一个千总也不幸战死，伤一千六百余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三人。”
对这个伤亡比，刘炤还算满意。
一群新兵能和清军打成这样已经足够优秀，虽然占据了地利和火炮优势，但汉军上战场的毕竟是一群新兵蛋子。
要是换成老兵，这个伤亡估计能减少一半。
不过这都是代价，是新兵成长的代价。
“让随军大夫尽力救治伤员，缺少药材尽管提。”
“是。”
就在苏烈要走的时候，刘炤突然开口：“今日死营打的不错，传孤王令，今日死营中凡上战场者皆赦免此前罪过，活下来的人尽数编入正兵营中。”
“大王，是都编为士兵吗？”苏烈问了句。
毕竟死营中军官也不少。
“孟英表现不错，就任十五营三部千总吧。”刚好补上阵亡千总的空缺。
接着刘炤又点了死营中几个表现不错的军官分任队总、旗总，最高的是个百总。
既然说了有功就赏，那就得兑现，如此后续再有入死营的人也会拼死作战。
当消息传回死营，正在缝合脸上伤口的孟英激动得咧嘴一笑，顿时崩线了。
“闭嘴！”正在忙活的大夫怒喝。
“是是是！”
孟英忍住笑容，但心中的喜悦却依然有些掩饰不住，嘴角微勾。
其余今日上战场的死营士兵也是一阵欢呼，让那些今日未上的死营士兵颇为羡慕。
看到他们这样，前来通传命令的苏烈沉声说道：“只要你们奋勇作战，迟早能和他们一样。”
“是。”
有了榜样，其他人也是摩拳擦掌期待起来。
......
接下来十余日，清军每天一大早就出营列阵，在寒风呼啸的冰天雪地里待一整天，然后不断出兵冲击汉军的防线。
只是汉军的防线着实牢固，哪怕清军拼了命也打不破。
冲得最猛的一次倒是靠着巴牙喇护军玩命打穿了汉军的第一道防线，但接着他们连第二道冰墙的边都没摸到。
刘炤让人布设的冰墙防线第一道和第二道之间相隔数十步，其间并不是空地， 而是有一道此前布置的拒马防线，其间仅有少数通道能让人通过。
汉军以火铳手集火那些通道，清军根本冲不过去。
想破坏拒马阵，可那些木制的拒马阵被汉军用水打湿后冻得梆梆硬，底部还和地面冻在了一起，破坏起来需要很多时间，但干活的清军会暴露在汉军的枪口下。
最终清军血战许久却迟迟没有多少进展，不得不选择后退，然后第一道防线又回到了汉军手中。
鏖战十几天，清军在宁远河边丢下了将近两万具尸体，换来的结果却是不得寸进。
清军士气已经低迷到了极点，濒临崩溃，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八旗兵都有些撑不住了。
与之相反，汉军士气越来越盛，那些新兵越打越猛。
到了一月初九，多尔衮无奈选择退兵。
此时已是丁亥年，汉二年，清顺治四年，南明永历元年，西历1647年。
刘炤在军中和诸多将士一起过新年，特意从系统中兑换了大量酒肉犒劳军士，气氛热闹，比苦逼的清军好得多。
清军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过年，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要说多尔衮退兵也是无奈之举。
正面久攻不下导致士气低落，军中怨言四起，不少八旗兵都在私下埋怨多尔衮，言此次出关多尔衮就是带他们来送死的。
到了晚上，一队队绿营兵趁夜逃出营地，然后奔向汉军所在投降。
起初还不多，但随着时间推移清军逃兵也越来越多，短短几日汉军收拢的降兵将近万人，哪怕多尔衮多次下令严管都管不住。
甚至有次一队夜间出逃的绿营兵被巡夜的八旗兵发现，从而引发大战，差点让清军大营发生营啸。
除了绿营兵，就连清军仅剩的民夫都选择趁夜出逃。
要不是汉军不收八旗兵，刘炤估计跑来投降的八旗兵数量不会比绿营少。
不仅前线大营不稳，清军后方也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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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汉清双方在宁远鏖战的时候，收到刘炤命令的白远山也率数万汉军自北面大举压下，攻占了距离塔山堡仅数里之遥的椵木冲堡和添桥，且在两地之间立下中军大营。
之后白远山日日携大军兵临塔山堡，鼓噪佯攻。
虽然并未真正危及到塔山堡，但汉军此举切断了前线多尔衮大军的粮道。
清军粮草主要屯放在塔山堡，每隔两日都会往前线送一次粮草，但汉军日日围城，怎么送？
就算清军趁着夜间往外运粮，往往运粮的民夫会背着粮食然后被那些押送的绿营兵带着逃往汉军大营。
不仅粮食送不出去，城中仅剩的一万多民夫都快跑光了。
到了新年，多尔衮大营中剩下的粮草已不足三日之用，但后方粮草还是送不上来，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退兵回去。
再拖下去大军就该挨饿了，到时会发生什么多尔衮都不敢想。
十几日前，多尔衮率军来时浩浩荡荡，足足六万余人。
可到现在撤退的时候，清军剩下不足三万人，可谓是惨兮兮。
与之相反，汉军越打越多。
有汉军将领提议堵住多尔衮不让他回去，不过这个提议被刘炤否了。
正所谓哀兵必胜，一旦汉军真将清军堵住，谁知道到时候这帮走投无路的清军会干出什么。
清军回程很顺利，白远山也没截杀，让多尔衮带人顺利进了塔山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