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经过艰难跋涉，多尔衮终于率领清军主力抵达松山堡。
谭泰早就安排好了大营，多尔衮率领清军抵达后直接入驻大营。
安排好大军之事后，多尔衮顾不得休息，在谭泰、满达海以及上千骑兵护卫下直奔北面，一直到距离女儿河不到两里的地方才停下。
“摄政王，就在那边！”
顺着谭泰手指的方向，多尔衮举起千里镜，很快一个不算高的‘山丘’出现在眼中。
只是这座山丘与寻常山丘不同，呈金字塔形，顶部尖尖，周有四面，上面并不平坦，且还有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紧紧对着外面。
正是刘炤让人铸就的京观，上面堆首，底座砌身。
又在缝隙中浇了湿泥水，在寒冷天气下已经结冰。
“竟敢如此对待我大清勇士，该死的汉军，该死的刘炤，本王誓要杀了你！”多尔衮怒不可遏，脸气得通红。
“这是我大清的耻辱！”
多尔衮喘着粗气，边上的谭泰、满达海和那些护军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盏茶时间后，谭泰发现汉军正往河边聚集，还推了几门大炮过来，连忙道：“摄政王，咱们该撤了！”
多尔衮冷冷地看了那些汉军一眼，随即一言不发调转马头就走。
他可不想在这吃炮弹。
河对面，曹炳有些可惜的看着远离的清军，”可惜了啊，这队建奴明显比前些日子碰到的更精锐，他们护在中间那人肯定是个重要人物，要是能打他一炮就好了！“
等回到松山堡大营，心情平复不少的多尔衮问道：“锦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逃出来，近两万大军镇守的城池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失守的？”
虽然前几日还在路上的时候多尔衮就收到了锦州失守的消息，但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锦州是怎么失守的。
两万大军镇守，火炮过百门，粮草不缺，城防完整，多尔衮打破脑袋都不知道该怎么在一日内破城。
面对这种城防，就算他率领现在松山堡所有军队围攻都没把握在一个月内拿下。
要知道当初明军镇守锦州的时候拖了他们多久啊？
虽然当时有清军围点打援的原因，但锦州难打依然是不可忽略的事实。
结果好好的坚城换成清军镇守就成了一张白纸，一捅就破。
甚至在多尔衮看来罗洛浑主动投降都比汉军亲自破城靠谱些。
“回摄政王，锦州并无人逃回，且奴才数次派人深入锦州周边也没寻到出逃之人。”谭泰跪在地上道。
他也想知道好好的锦州为什么就破了啊！
“罗洛浑呢？吴三桂呢？可有他两人的消息？”
“并无！”
多尔衮盯着地图上锦州周边看了半晌，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两个废物。”也不知道是骂吴三桂和罗洛浑还是骂满达海和谭泰。
此时多尔衮心疼的要死，因为之前驻守锦州的几千八旗明显又都没命了啊！
不管是守城时战死还是落入汉军手中，都不可能有活路。
八旗人数本来就少，今年各种损失本就让八旗元气大伤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和本王说说目前汉军的情况。”
“是。”
谭泰连忙说道：“汉军号称五十万大军，但根据此前查探，目前汉军在锦州周边总兵力应该不到十万，共分三处驻扎。其一为锦州，那里驻扎的兵力最少；其二为乳峰山，汉军在山脚下立大营三座，同时山上也布有重兵；其三则是小凌河与女儿河交汇处立有大营一座，汉军的骑兵应该都在这里。”
“汉军哪来这么多兵？”
“其中不少都是朝鲜人。”
多尔衮恍然：“怪不得汉军之前要打朝鲜，原来是为了兵源啊！”
他之前还以为汉军就是单纯想从朝鲜抢钱粮养军，倒是没想到汉军居然看上了绵羊般的朝鲜人。
接着他又问道：“汉军士兵怎么样？骑兵有多少？”
谭泰神情严肃道：“回摄政王，汉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那些主力军甚至比八旗勇士还要好，战力不一般。”
满达海跟着说道：“汉军的骑兵大约万人，这几日末将亲自率领骑兵和汉军小规模打了几场，不分胜负。”
“这么强？”多尔衮惊疑道。
“是。”
满达海沉声道：“他们的骑兵基本都是蒙古人，骑射非常强，更让末将惊疑的是，汉军应该对那些蒙古人进行过特殊训练，他们打仗的方式给末将的感觉一点都不像草原上那些蒙古人，反而和中原汉人骑兵差不多。”
“怎么可能？汉军即便靠着之前俘虏的蒙古人组建了骑兵，但短短时间怎么可能改变他们的作战方式？那是长年累月训练才能做到的事。”
多尔衮默默算了算，汉军首次接触蒙古人大概就是科尔沁右翼主动入侵那次，即便那时已经从俘虏的蒙古人中挑选组建骑兵，那也才几个月啊。
短短几个月怎么可能完成骑兵训练？
更别说和八旗铁骑不相伯仲的骑兵，那是需要经年累月训练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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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达海也满脸惊疑：“末将起初也觉得奇怪，但后续好几次交锋都是那般。”
“这个汉军很古怪啊！”
事实上从汉军出现到现在，汉军身上古怪的地方太多了。
例如那些突然间就训练有素的奴隶、至今未查明来源的火炮、多到数不过来的精良甲胄......
起初因为那些火炮的原因还有人觉得大清朝堂上有叛徒，可现在很少有人这么想了。
因为汉军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火炮来源仅是其一。
有时候多尔衮都在想，那些汉军中传出的‘天人下凡’是不是真的？
长舒一口气，多尔衮继续问道：“汉军粮草囤积在什么地方？”
“此前应该在广宁，不过这几日一直有运粮队抵达锦州，看样子是将锦州当成了接下来的屯粮点。”谭泰答道。
“能不能派兵断他们的粮道？”
满达海摇摇头，沉声道：“很难。想切断汉军粮道需要渡过小凌河，此时虽已入冬，但小凌河湍急，虽结冰但很薄且不均匀，河心处更是仅有薄薄一层，无法通过大股骑兵，想过河只能设浮桥，但那样的话动静太大，很难瞒过汉军。
而且汉军骑兵主力就驻扎在小凌河岸边，且在各处适宜渡河的地点都安排了哨探，咱们几乎不可能悄悄过去。”
多尔衮听完没说什么，盯着地图看了好大一会。
“让全军好好休整一日，杀羊犒军，后日正式出兵会一会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