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峰山山坡上的正面战场，经过一段时间纠缠后，汉军且战且退已经退至山脚。
看了眼不远处近千虎视眈眈的汉军骑兵，清军不敢继续追击，毕竟他们此时精疲力竭且阵型散乱，一旦离开山坡根本挡不住骑兵冲击，杨坤看了眼不远处的炮阵后却也只能不甘心地率兵退回到山上的营寨中。
此时汉军的红夷大炮刚好才轰过一轮，正在冷却，营寨里倒还安全。
只是此时清军的营寨已经不成样子。
四面寨墙大量破损，特别是南面寨墙，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营寨中，帐篷被大量毁坏，不少地方还有尚未扑灭的火苗。
地面到处都是铁球，坑洞也随处可见。
不少火炮侧翻在地，或炮架被毁，或炮管成了麻花，麾下仅有的几门红夷大炮还被毁了一门。
杨坤找到躲在一处山包后的吴三桂，急声道：“王爷，要是再这么下去，这里迟早失守！”
吴三桂看了眼衣衫破烂、浑身是血、颇为狼狈的杨坤，问道：“伤亡如何？”
“还能拿刀作战的不到一千五百人。”
吴三桂眼神一凝。
他这处营寨中布置有近四千大军，不过其中一半都是装备简陋缺乏训练的辅兵，也就能做做辅助工作，依靠营寨防守也行，想让他们和汉军辅兵一样上阵拼杀倒不是不行，只是大概率一触即溃。
剩下的人除去炮手，之前合计约一千八百人，结果现在能作战的就剩不到一千五百人了。
也就是说之前短短时间清军便伤亡了三四百人。
吴三桂环视那些退回来的清军，个个精神萎靡，士气不高。
良久，他沉声开口：“大将军已经派出援军，松山堡的谭泰将军也已经出兵，咱们再坚持坚持，汉军要不了多久就会退走！”
这里的士兵都是吴三桂关宁军的老底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在这和汉军硬拼导致损失过重。
毕竟在满清，兵没了，地位也就没了。
但没办法，一旦他退走，孤零零的锦州立刻便会陷入汉军包围，到时整条防线便会崩溃。
即便他能安然率军突围，可回去后呢？
一直对他颇有防备的满清会放过他吗？
所以他短时间不能退。
“可很快山下的汉军重炮会再次开炮，这营寨待不住啊！”
吴三桂考虑后道：“除了炮手，其余人散入营寨东西两侧坡后躲避，不过要时刻注意前面的动静，一旦汉军冲上来必须及时迎战。”
“是。”杨坤立刻去安排。
清军散去没多久，山脚下再次响起隆隆炮声。
刘炤在后方看了一会，然后对孙印道：“让曹行宗他们多休息，接下来就以火炮先轰一个时辰再说。”
“是。”
交代完，刘炤率几百亲卫往南疾奔数里，抵达这里时正好清军又一波攻势败退。
“情况怎么样？”找到曹炳，刘炤直接问道。
“大王放心，建奴绝对过不了末将这关。”
点点头，刘炤在曹炳陪同下大致看了看此处防线。
三个车阵相隔一里多列成一条线，距离女儿河一百五十步左右。
车阵中间由定藩军步兵二营以步兵军阵堵上，不过相比车阵拖后了百步左右。
这种阵型，一旦清军攻打定藩军二营的步兵军阵，就会迎来三面夹击。
因此清军只能强攻那三个车阵。
而有女儿河在前，清军每次出动无法一次性展开太多兵力，加上他们匆忙出动没带重型火炮，基本无法撼动汉军阵线。
“还不错。”
刘炤夸了一句，然后道：“盯死对面的建奴，特别是他们的骑兵。”
“是。”
确认后方不会出问题后，刘炤又去东西石门的战场看了看，见两处战场尚且处于相持之中。
西石门属于骑兵主战场，汉军骑兵相比关宁铁骑还差了点火候，也就能拖住他们，想拿下这里基本不可能。
东石门则是清军兵力太多，加上锦州援军后清军在这边的兵力足有六七千人。而且东石门狭窄、崎岖，不是车营好发挥的战场，两侧山坡还易设伏，因此汉军短时间也难突破这里。
现在的情况是白远山指挥汉军堵住隘口防守，清军一波波不断冲击，但战车组成的防线依然稳固。
“感觉怎么样？”刘炤一边观察一边问白远山。
“回大王，建奴士兵的战力参差不齐。最先驻守这边的建奴军队甲厚兵利，战力很强，但后续的援军就差了不少。除了少数八旗兵，剩下的人面对咱们有些缩手缩脚。”
刘炤观察了一会，再回想脑海中的情报，大致猜到了原因。
最开始这边驻守的应该都是吴三桂手下的人，当初大明朝每年几百上千万饷银养出来的关宁精锐，士兵训练足，装备好，战力自然强。
至于后面的人，估计就是上次三岔河之战后留下的那些人，其中的绿营兵本来相比八旗兵和关宁军就差了不少，加上此前败于汉军，这些绿营兵的心气也不足，畏手畏脚倒也不足为奇。
将自己的猜测说与白远山，听得他连连点头。
“大王英明！”
“呵呵。”
刘炤轻笑一声，然后问了句：“你说如果咱们招降，对面会不会有人来投？”
白远山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
“为何？”
“这才开战第一日，建奴的士气还在，而且他们应该都知道马上会有大队援军抵达，这种情况下基本不会有人选择投降。何况那些绿营兵后面都有八旗组成的督战队看着，即便想投降都找不到什么机会。”
刘炤点点头，“是啊！”
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汉军此时还不够强，没人能确定汉军最后能取得胜利。
等哪天汉军全取辽东，甚至杀进关内拿下京城，到时候情况估计就不一样了。
“大王，今日能拿下乳峰山吗？”
刘炤自信道：“放心，必能拿下。”
开玩笑，他都这么不惜代价了，要是还打不下来，那些牺牲的将士岂不是白死了？
还有那些被毁的红夷大炮，都是功德点啊！
岂会白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