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战火正酣，清军在浙东的行动起初很顺利，相继占据多个府县，但没想到抵达小城金华时碰到了硬钉子。
明末着名‘贪官’朱大典散尽家财死守金华，带着金华军民誓死抵抗，将清军拖在原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而在福建，已经打定主意要投降满清的郑芝龙秘密下令将仙霞关守军撤走，这个连接福建和浙江的险关顿时成了空城。同时他不顾隆武帝挽留，以海盗袭扰安平的理由率领大军返回安平，福州、延平等地几是空城。
与福建相邻的江西同样被战火笼罩，清军先锋于六月初兵临赣州，鉴于赣州地理位置的重要性，隆武朝廷下令调集各地援军陆续抵达赣州，而清军也在不断汇聚兵力。虽还未全面开战，但战火已然在周边燃烧。
与南方相比，此时北方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大体平静。
关内各省的小规模烽烟虽然到处都是，但广宁、锦州一带太平军和清军双方齐齐收兵入鞘，就连日常的斥候战都消停了不少。
之前一段时间，广宁与锦州之间成了太平军夜不收与清军捉生交锋的战场，每天双方都少则数人多则数十人死在这里。
看着不多，但不管是夜不收还是捉生都是两边的精锐，长久积累下来谁都受不了，哪怕太平军有系统军营当后盾都不行，因为夜不收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当的，系统军营最大的作用是加快训练速度和提升忠诚度，但却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底色。
于是一段时间后双方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每次遇到也就是远远比个手势就各自离开。
刘炤一直安稳地待在辽阳，一边盯着新兵训练，一边调整各部防区，同时开始梳理河东内部事务。
一直到七月初三，一条急报从辽北送到正在军营盯着训练的刘炤手上。
眼看刘炤盯着手中军报沉思，陈文秉小声问道：“大都督，出什么事了？”
“草原上出现东虏大军，号十万，实际兵力在两到三万，皆是骑兵，正一路往北急行。此外，还有数万绿营步军在后方沿途置营寨。”
听到不是冲河东来的，陈文秉提起的心松了下去。
“东虏这个时候在草原上动兵干什么？”
刘炤也不清楚。
之前他陆续收到草原上蒙古各部兵力调动的消息，起初还以为是冲着太平军来的，他还加强了沿边布防，没想到真正的目标居然不是太平军。
此时他更加迫切想要一个完善的情报机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个睁眼瞎。
但情报机构的搭建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想静坐家中而遍知天下事还需要很长时间。
“玄着，你怎么看？”刘炤瞥了眼不远处正竖耳听着的张煌言，笑着问道。
看到他那已经达到七十的忠诚度时，刘炤心中一阵舒爽。
这段时间他每日都会抽时间跑军营训练一段时间，而每次都会叫上张煌言。
张煌言也不会拒绝，毕竟他一开始打着的主意可是帮鲁王收服太平军，自然不会错过交好刘炤和太平军将领的机会。
于是在他不知不觉间，对刘炤的忠诚度日渐上升。
刘炤不知道的是，这几日张煌言心中可谓煎熬。
一方面谨记鲁王的嘱托，加上他对大明的那份忠心，其心中收服太平军的想法还未彻底散去；另一方面他现在看刘炤越来越顺眼，心中更是时不时升起臣服的心思，好似遇到了这辈子的明主。
在这两种想法的撕扯下，张煌言一点都不好受，这几日头发大把的往下掉。
听到刘炤询问，张煌言不自觉迈步走近，然后道：“依下官...在下之见，东虏的目标好像是漠北。”
“漠北吗？”
刘炤立刻让人取来地图。
太平军的地图都是刘炤自系统商城中兑换出来的，都是来自各方势力最精准的地图，上面的标识很清楚。
顺着清军的行军方向，再看看前方的地形，确实是朝漠北进发的路线。
“漠北发生什么事了？居然会惹得东虏出动如此多兵力？”
按理来说现在太平军才是满清的大敌，可满清不出兵对付太平军反而朝漠北发兵，实在奇怪。
陈文秉摇摇头，“不清楚，漠北距离太远，与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此前夜不收并未朝那边探查。”
“难道漠北喀尔喀诸部和漠南诸部又打了起来？”
“在下也猜不透。”
消息太少，完全猜不出清军的意图。
“文秉，立刻传信马阑，让他将夜不收都散出去，查清楚蒙古诸部的动向，同时派人去漠北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是。”
被这事一干扰，刘炤一时间也没了留在军营的心思，直接回到府邸。
叫来密牒署留守辽阳的林三才，刘炤问道：“李信他们可有消息传回？”
“大都督，并未有消息传回。”
刘炤轻叹一声，却知道这很正常。
李信带人才离开十余日，这点时间能打探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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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还没越过长城呢！
自从太平军事起，满清收紧了长城诸关口，这时候想从北面摸进关内可不容易。
“你从蒙古人中挑一些合适的人手，待他们军营中训练完毕后就归入密牒署，往后专司草原情报之事。除了蒙古人，从定藩军中挑一些朝鲜人训练一番后派回朝鲜。”
之前光顾着关内了，倒是忘了往朝鲜和草原派暗探。
现在也不晚。
“是。”
挥退林三才，刘炤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书房中，开始思索接下来太平军该怎么走。
是直接打进关内？
还是和之前定策一样先打通朝鲜和草原？
打进关内也有好几条路可选，或死磕山海关，但山海关有多难打世人都知道；或学着崇祯年间的清军从长城沿线破关而入，可清军当时能做到的前提是收服了漠南蒙古，太平军还没做到。
其实刘炤一直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渡海攻入山东，这条路在他看来最适合太平军。
辽东、山东毗邻，海路很短，出其不意下渡海上岸并不是不可能。
一旦事成，内外同时夹击满清，比死磕山海关或长城效果更好。
当然事情都有两面性，太平军能夹击清军，山东的太平军同样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这个想法现在还在刘炤的脑海中，并未述之于人。
之所以还没提出来，并不是怕了清军，而是太平军现在少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