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有军官问道。
瓦克达咬咬牙说道:“杀回去,立刻渡河。”
现在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在这种身后有敌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已经不可能短时间击溃曹行宗部了。
与清军士气大降相反,太平军第六营的将士看到辽河西岸的情况后兴奋不已,加上曹行宗适时将刘炤率兵来援的消息传下去,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太平军顿时士气大增,疲惫的身体也不知道哪里又有力气冒了出来,甚至开始了对清军的反攻。
更关键的是瓦克达不知道曹行宗部身后有没有太平军的援军。
既然太平军都在不知不觉间杀到了他们身后,那正面战场有援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前有太平军堵路,两侧都是山林绝路,眼下唯有及时渡河杀回去抢回战马才有一条生路。
很快,刚从与太平军第六营交战的战场上退下来的那些清军身上的血都未来得及擦,在瓦克达命令下踏着浮桥朝对岸冲去。
说是浮桥,实际有些夸大,仅是在中间水稍微深一些的地方以木头搭了一条简易的浮道,大部分地方依然需要涉水而行,速度并不快。
另一边的刘炤看到清军冲来,立刻做起部署。
全军被他一分为二,其中千人依然骑马,分出一半以百人队的规模朝两侧散去,防止清军从其余地方偷渡。
其余五百骑兵在离岸两百步的地方静静等待,万一有大队清军冲上岸,他们要以骑兵的优势将清军再冲下辽河。
剩下不到千人全部下马,移来一些清军留下的拒马在河边做了一道简易防线,其余人皆手持弓箭严阵以待。
刘炤更是兑换了二十门虎蹲炮出来,一字排开。
数百清军作为先锋在辽河冰冷的河水中艰难跋涉,待冲过中部深水区后立刻展开,隐隐形成一道宽近七十步的锥形阵。
只是毕竟是在河水中仓促整队,阵形很杂乱,有的两翼清军冲得甚至比中间充当箭头的清军还快。
河水冲刷而过,带走了他们身上的血水,不知道是清军的,亦或是太平军的。
“杀汉狗!”
“快冲!”
嘈杂的呐喊声充斥着四周。
刘炤神色不变,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些大呼小叫的清军。
距离越来越近,很快便离岸边不到六十步,这里的水深也就刚刚将大腿淹没过半,且距离岸边越近水越浅,清军也在逐渐提速。
“放箭!”
刘炤下令,同时手中已经拉成满月的大梢弓也松开弓弦,一支透甲点钢大箭便急速射出。
五十多步外,冲在最前面那个清军还在边跑边挥刀呐喊,一支箭矢已经冲到近前,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指他的脖子。
“噗嗤!”
箭矢精准穿透头上明盔垂下来的三片式顿项与身甲之间的缝隙。
那个清军前冲的身体一顿,血沫自口中喷出,面带不甘地仰面倒下,最后一抹视野是逐渐阴暗的天空与身后同伴即将落在他脑袋上的脚底板。
刘炤放箭的同时,其余太平军也同时放箭,近千支箭矢密集射向清军。
不到六十步距离,已经在太平军常备的点钢透甲箭的破甲范围内。
加上这些冲来的清军虽然各个都配备了甲胄,但大多都是重二十余斤的轻甲,甚至还有不少人穿的是没有甲片的棉甲,防御力虽有但也不算太强。
“噗嗤!噗嗤!”
不断有清军被箭矢射穿甲胄倒在河中,有的立刻毙命,有的在水中扑腾惨叫,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染成血红,血色缓缓向下游飘去。
一轮箭矢,清军至少倒下三十人。
这点伤亡自然吓不倒清军,依然在嗷嗷叫冲向岸边。
有射术精湛的清军边冲边弯弓搭箭,一支支箭矢犹如毒蛇般直指岸上的太平军将士面门或甲胄缝隙处。
“啊啊啊!”同样有太平军将士倒下,但很快被拖到后方。
“轰轰轰!”
摆在正面的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密集的散弹覆盖了百米范围。在辽河中涉水、没有楯车当掩护的清军前方那些士兵身子一顿,个个身上都出现好几个窟窿。
顷刻间,清军好似被削去了一层。
残肢断臂沉入水中,河水鲜红。
“继续冲!”清军虽面露恐惧,但并未后退,他们都知道这是好机会。
“轰轰轰!”
还不等清军冲出几步,剩下的十门虎蹲炮开火了。
这些虎蹲炮布置在两翼,呈交叉火力射向清军,又是无数人倒下。
到此,清军已经有些崩溃的迹象。
而这时太平军的第二轮箭矢落下,彻底击溃了这一波清军。
剩余的人不再前冲,而是调头往后,不过就在他们后方数十步的地方第二股清军已经冲了上来。
“不许退,调头冲回去!”
“后退者,死!”领队的军官大喊。
“嗖嗖嗖!”十几支箭矢从第二股清军中射向第一波清军,退的最快的那些清军立刻倒下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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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逃的清军被止住,眼看没了退路,他们只能再次调头冲向太平军。
箭矢在空中乱飞,不断有清军或太平军倒下。
“砰砰砰!”当清军距离岸边不到二十步时,太平军骑兵少量配备的三眼铳开火,又放倒了数十人。
在付出不知道多少条性命后,清军总算冲到了岸边,开始费力挪动拒马。
上百太平军手持长枪定在第一线,隔着拒马狠狠刺向那些清军。
刘炤亲自上阵,手中的马槊被他当成了钝器使用,一次一次从上往下砸,每一次砸下都有一个清军头上的铁盔变形,脑浆迸裂。
犹如打地鼠。
那道简易的拒马阵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很快双方便短兵相接。
太平军脚踏岸上湿软的泥沙,清军站在水中,两边开始了搏命。
一个清军躲开刺来的长枪,矮身往前冲了两步,然后前扑,一把抓住身前太平军的双脚用力一扯,太平军将士立刻仰倒。
不等清军上去补刀,一杆三眼铳犹如锤子般砸在他的脑袋上。
一个太平军长枪自清军甲胄腰间缝隙处刺进去,半个枪头都捅了进去,吃痛之下的清军一把抓住枪杆,用力往后一扯,那个太平军将士猝不及防下朝前扑倒,脸部全部浸入水中。
不等他抬头起身,两个清军已经扑来将他压在身下,手中小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其头上。
很快,那个太平军将士停止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