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平军头领刘炤。”鳌拜答道，消息还是来自俘虏的夜不收。
豪格点点头，然后继续举着千里镜观察，很快一个炮台映入眼帘。虽然未看到火炮的身影，但从形制来看是炮台无疑。
他立刻问道：“对面有多少火炮？何种型号？有没有重炮？”
鳌拜与瓦克达相互对视一眼，硬着头皮道：“目前只发现对面有一些如虎蹲炮、威远炮、弗朗机，未看到有重炮。不过俘虏的夜不收说有红夷大炮，但奴才等并未亲眼看到。而且辽东的红夷炮都集中在盛京，朝鲜和蒙古诸部也没有红夷大炮，想必太平军应该没有。”
“本王要的不是你的猜测，而是实证。”豪格怒斥。
鳌拜连忙说道：“奴才马上就让人查！”
“哼！”
他们观察太平军的时候，自身踪迹也被太平军发现。
不过太平军将士并未放在心里，这段时间几乎日日都能在对岸看到鞑子的踪影，见怪不怪了。
豪格沿着三岔河将整个太平军防线都看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之后便转身离开。
等一行人回到西宁堡外的大营后，豪格将战前需要准备的事宜全部交代下去，然后又将军中主要将领聚集起来。
“鳌拜，盛京的情况怎么样了？”
“奴才不知！”
鳌拜无奈道：“奴才派了许多哨探前往打探，但三岔河这边的太平军防守严密，并未有太好的结果。此前派了一队人自辽泽北道查探，但渡过辽河深入河东的探马都失踪了，仅剩殿后的三人活着回来。他们虽然带回了辽泽北道的情况，但盛京还是未知！”
“既然如此，为何不继续派人查探？”豪格厉声道。
“回肃亲王，自先锋大军抵达这里后，太平军每日都派出大量夜不收过河，意图压制吾军视野，奴才将所有人手都投入到与太平军的前哨战中，抽不出人继续查探。”
豪格神色稍缓，然后问道：“既然交手频繁，那你觉得对面太平军战力如何？”
鳌拜正色道：“目前来看，太平军都是新兵。”
“新兵？”豪格眉头微蹙。
“是。不过虽然是新兵，但与关内那些流贼不同，太平军的士兵明显都经历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且装备精良，战力不俗，不比数年前明军营兵差。”
“都是汉人吗？”
“嗯。”鳌拜狠狠点头。
虽然汉人与朝鲜人、倭人外貌上差别不算大，但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想判断一支军队是不是汉人很简单。
不需要查籍贯身份，不需要辨别口音，只需看看身高便可。
这个时代，汉人男性身高普遍在165之上，一米七之上的也非常多，有些地方平均身高甚至能超过一米七。
与之对比，朝鲜人平均差不多也就一米六左右，倭人更矮，顶多一米五。
因此鳌拜仅是大致看了眼太平军的身高便判断这是汉人军队。
豪格脸色愈发难看。
虽然他对鳌拜有些不爽，但却不会怀疑鳌拜的眼光。既然鳌拜说这支太平军的士兵都经过严格训练且还是汉人，那这个判断基本不会出错。
但越是如此，问题就越大。
太平军首次出现是在去年末，至今也不过四个多月，还一直在到处奔波攻伐，他们从哪抽出时间训练新兵？
唯一的可能便是有外力相助。
“难道真是蒙古或朝鲜在背后捣乱？”豪格想到此前的廷议，不禁怀疑，毕竟这两边都不缺汉人。
明末关内天灾、战乱不断，山西、陕西等地大量百姓北上逃亡草原，随即被诸多蒙古部落收下补充人口。同时这些年蒙古随满清入关也没少抢人，因此漠南草原上的汉人很多，甚至有可能比辽东还要多。
朝鲜也差不多，自满清崛起后，大量辽民除了逃亡关内，逃进朝鲜的也不少。不说多，从其中抽人训练几千军队不是问题。
因此这两方都有以汉人组建军队的条件。
豪格有些头疼，心中只觉麻烦。
不过很快烦恼就被他压下，毕竟就算真是朝鲜和蒙古捣鬼目前也轮不到他管，他现在只需收复辽东即可，其余的让京城那些人烦恼去吧。
长舒一口气，豪格又问道：“辽泽北道情况如何？”
鳌拜连忙说道：“尚好，太平军仅推进至辽河一带，并未过河。只是一路上的堡寨由于缺乏维护，破败不堪，连屏城也不例外。且周边人口很少，大军行走难以得到补给。”
“那边有多少太平军驻守？”
“不到三千人，依辽河岸边浅滩扎营驻守。”
豪格点点头，正欲继续说什么，忽地外面喧哗起来。
还不等他怒火上脸，随身巴牙喇护军便掀开营帐冲了进来，“肃亲王，有人自辽泽北道回返，言带回重要消息。”
“何人？”
“是王爷护军中人，身份已经确认。”
鳌拜连忙说道：“应该是之前失踪的哨探回来了。”
豪格点点头，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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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十分狼狈的人被带进营帐。身上披着一件破烂且脏兮兮的皮袄，手臂、大腿、脸上还有血迹残留，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是忽里翰。
这家伙也是命大，在过了辽河后选择走了那些从未有人踏足的地方，顺利避开了曹行宗布置的人手。不像另一队，一头扎进了太平军的埋伏中。
忽里翰一路躲躲藏藏来到盛京，却看到上面插上了太平军的旗帜，周围也找不到丝毫旗人的踪迹。
随即他带人回返，没想到正巧撞上了一队执行巡哨任务回返的夜不收。
夜不收立刻对他们展开围杀，并发射信炮通知其他人。
忽里翰三人虽然战力强悍，但面对人多势众的太平军也不能匹敌，在另外两人掩护下，他冲了出来，但方向却不是往西，而是冲向了北面，且后面太平军紧追不舍。
转转绕绕，这家伙绕了一个大圈子，耗时近二十日才回到这里。
豪格也认出了来人，毕竟他的护军巴牙喇就那点人，每个人他都认识。
“忽里翰，盛京怎么样了？”
“禀肃亲王，盛京已经失守。”
“什么？”豪格满脸的不可思议。
盛京城高河阔，虽然守军不多，但抽旗人和包衣壮丁应该也不少啊，加上还有十几门红夷大炮，粮草也不缺，之前京城一群人都觉得盛京扛住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可现在却告诉他盛京失守了。
算算时间，怕是连半个月都没到。
鳌拜、瓦克达等人也非常震惊，显然都没想到盛京会失陷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