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
通道刚填好，数辆楯车便率先冲上通道，云梯紧随其后。
数息之后，太平军冲至城下。
十几架云梯相继搭在城墙上，顶部小儿手臂粗的铁钩死死固定在垛墙之上。
“上！快上！”宋晓急声喊道。
几个勇猛的将士率先爬上云梯，口衔刀，右手举着藤盾，一步数级朝上猛冲。
清军也顾不得躲避了，纷纷站起来举起滚石、檑木往下砸。
“砰砰砰！”数块巨石径直砸下。
盛京城墙高三丈五尺，这个高度砸下的石头动能十足。
“啊啊啊！”第一批冲上云梯的几个将士纷纷中招，刚爬到中段便被石头砸了下来。
但太平军并没有怕，后续将士在军官催促下依然在往上冲，然后一个个或被砸落，或被箭矢射中，或刚摸到城头便被人用叉子捅下来。
当然清军也不好过，太平军的火铳手和弓弩手也一直在盯着城头，他们刚站起来，无数铅子、箭矢便激射而来，随之便是许多人中箭。
眼看有人因同伴伤亡而崩溃，阿哈尼堪抽刀斩了数人才稳住阵脚。
“所有人都不许退，督战队盯着，退者、不论何人，死！”
今天守城的都是拉的壮丁，那三百甲兵并未上场，反而是充当了督战队的角色。
阿哈尼堪挽起大梢角弓，搭上一根箭矢。那桦木材质的箭矢箭杆比普通箭矢粗上不少，箭头扁平如凿，宛如一根短矛。
他自垛口伸头，弓如满月，弦崩箭出，箭矢呼啸着冲向城下。
“噗嗤！”箭矢精准射中一名镗钯兵没有防护的面部，锋利的箭头完全深入，差点将脑袋射穿。
一箭放完，阿哈尼堪快速缩头。
“砰砰砰！”他刚缩好，数颗铅弹便打了过来。
“呼呼！”阿哈尼堪急促喘气，脸上丝毫没有射杀太平军的喜悦。
就刚刚伸头的刹那，他将城下情况大致看了一遍，太平军的楯车布满城下，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护棚，守军的石块很难伤到躲在其中的太平军，只能对云梯上的人出手，但那样造成的杀伤大大减少。
“用火！”阿哈尼堪大喊。
很快，一大堆干柴、干草被从城头上扔下，紧接着又是十几根浸了火油的火把被扔下，大火很快燃起，一瞬间便点燃了十几辆楯车，躲在里面的太平军将士快速跑了出来。
太平军有了防备，自是防着火攻，此后清军想故技重施却屡次被破坏，或挪开干草，或在火把落下的霎那就铺上大量沙石，缺乏火油的清军也没办法。
“哗啦啦！”两个清军端着一锅滚烫的开水自垛口处倒下。
“啊啊啊！”两个云梯上的太平军将士瞬间惨叫着捂脸落下。
还不等两个清军露出喜悦的神色，数颗铅弹或箭矢就射了过来，两人或被箭矢穿透了脖子，或被铅弹在胸膛开了几个洞口。
这就是此时城上城下的情况，双方几乎是在换命。
两边你攻我防，僵持在原地，足足一刻钟时间也没有一个太平军将士冲上城墙。
骑马来到第一炮阵的刘炤一直在用千里镜观察战况，眼看焦灼的战况便知道这波攻城想破城几乎不可能了。
好在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此时的盛京城好歹也是一座高三丈五尺、厚近两丈、周长近十里的大城，在数千守军坚守下，你把戚继光和他手下的戚家军拉过来都不可能短时间破城，更别说刘炤手下大部分都是新兵，都没攻城的经验。
这就是一次试探性进攻，主要想看看守军的成色。
结果让他挺满意。
守军都是临时拉的壮丁，以老少为主，里面还有不少妇人，指望这些人发挥多大战力根本不可能。
就算那些老人中有的是老兵，但这般年纪下又能发挥多少实力？
更何况装备不全。
虽然太平军是攻城方，但双方的伤亡比却反了过来，清军的伤亡明显比太平军大了许多。
“北面情况如何？”刘炤问身边一个千总，此前黄叶已经去北面督战了。
“盏茶时间传回的最新消息，那边进展也不顺利，而且因为那里鞑子有一门重炮，导致咱们的炮火被压制了，伤亡比这里还要大一些。”
刘炤点点头，然后道：“鸣金收兵！”
“哐！哐！哐！”浩大的锣声传遍数里。
城下，听到收兵的信号，宋晓立刻指挥将士们撤退。
或许是第一次攻城的缘故，撤退得不算有序，不少将士争抢着先跑，甚至有不少人从护城河的几条通道上被挤下去。
对此，宋晓也没太好的办法，事实上就连他都很紧张，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基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
等回到军阵，刘炤第一时间让人救治伤员、清点人数。
“大都督，三营一部战死一百零一人，伤一百余人，尸体与伤者尽数被带了回来，损失、遗弃刀枪等武器若干，云梯尽损、楯车损失三成。”
刘炤点点头，这个伤亡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让随军郎中好生救治，药材尽管用。”
因为第三档军营能培养军医的缘故，此时太平军中并不缺郎中。虽然他们医术有限，仅擅长外伤治疗，但在战场上的作用极大。
甚至士气都因为他们的存在高了不少。
另一边，同样收到伤亡数字的阿哈尼堪脸色异常难看。
“死一百八十七，伤两百余人。”
虽然他不知道太平军的具体伤亡数字，但绝对不会有这么多。
守城方比进攻方伤亡还要大，这城难守了啊。
阿哈尼堪喃喃自语：“援军，何时才能来啊！”
刘炤没给阿哈尼堪太多遐想的时间，撤军后不到半刻钟，轰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
这次依然针对性很强，除了垛墙，位于西南、西北两角的角楼也成了目标。
无力反击的清军只能趴在城墙上，祈祷自己不要被击中。
一轮炮击后，两座角楼被毁，同时垛墙再次被摧毁不少。
这次刘炤没急着让人攻城，在火炮冷却好之后，他让那些轻炮继续轰击城头，而那八门红夷大炮则是开始集中火力轰击城门右侧百余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