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骑兵越来越近，太平军这边越发紧张。
来不及装填的火铳手已经后退，上百面厚重的方形大盾竖在前方，犹如一道低矮城墙。身披厚重甲胄的长枪手就在盾后，一支支长枪伸出，丈余长枪枪尾杵地，枪头斜立，士兵半蹲着紧握枪杆，手心满是汗水。
“啊！”有士兵被巨大的恐惧压垮，惊叫着松开长枪就往后逃，然而迎接他的是军官的长刀。
刘炤手下虽然前期是按西北军编练的，但后来全部向戚家军看齐，而戚家军的军规也是出了名的严。
临阵脱逃者，死！
鲜血震慑下，其余士兵只能强忍恐惧，却是不敢再退了。
“士兵的纪律后续还要加强训练！”刘炤瞧见这一幕，淡淡道。
“是。”杨飞脸色漆黑，显然觉得有些丢脸。
刘炤点点头，倒是没多责怪，毕竟这种情况很正常。别说太平军都是新兵了，就算是老兵面对骑兵冲锋也不是个个都能保持冷静。
清军越来越近，直到跨进太平军八十步距离，十数声轰响震动大地。
太平军前方，十门虎蹲炮冒着白烟，无数散弹如暴雨般朝清军扑去，几乎将这片狭小的地方全面覆盖。
在刘炤的视野中，就见随着炮声响起不到半个呼吸，正在冲锋的清军好似顿了一下。战马上，那些清军狰狞的面目一滞，身上被打成了马蜂窝，胯下战马更是犹如失控般一头栽倒。
顷刻间，清军前方乱成一团，无数战马轰然倒下。
仅这一轮齐射，至少五六十个八旗兵被打成了筛子，他们与战马的尸体更是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障碍。
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紧跟着的清军骑兵猝不及防，马蹄被绊，不断有骑兵从马上跌落。
不过清军也不能小视，就见后方的骑兵战马前蹄一抬，直接从前方人马尸体上越过。
刘炤见此，倒也没惊讶，清军的骑兵本来就不弱。
不过此举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清军的速度不比之前，冲击力大减。
火炮烟雾还未散，太平军阵中无数弩矢激射而出。
两百架克敌弩一次射出六百支弩矢，覆盖前方五十丈的宽度，再次洞穿了数十个清军士兵。
叶克书看到连太平军边都没摸到就损失了过百八旗兵，心疼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现在这个地形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如果是在开阔的平原上，他能轻松玩死眼前这些太平军，但现在不行。
另一边，刘炤却是很欣喜。不仅是因为对清军的杀伤，更重要的是倒下的人马再次降低了清军的速度。
不过手段到此为止，接下来便是硬碰硬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哪怕是位于阵中的刘炤手心都不住地冒汗。
“一定要顶住啊！”他心中默念。
“砰砰砰！”
清军骑兵轰然撞上太平军军阵。
虽然已经被降速两次，但冲击力依然恐怖，那些对步兵来说坚固无比的大盾城墙犹如纸糊般被撕碎，士兵好似断线的风筝被撞飞。
当然清军也不好过，硬冲完整的步兵军阵的代价便是无数人或马被长枪洞穿。
“额！”
一支长枪斜着插入冲来的战马身体，锋利的枪头洞穿战马脖子后又狠狠将上面的骑兵插了个对穿。
骑兵瞬间没了动静，但战马却靠着惯性轰然冲进阵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将方圆数步的范围搅得大乱。
长枪的主人躺在地上，胸口下陷，口中 大量往外溢血，眼中的光芒快速消失。
宽不过五十丈的太平军第一道防线几乎都是这种情况，在清军冲上来的瞬间阵线便被撕碎，大量将士死在马蹄、刀枪之下，但他们也带走了不少清军，且让清军的速度慢了下来。
清军不停顿，又再次撞上太平军第二道长枪阵。
和之前差别不算大，阵线再次被破，但清军的速度肉眼可见得慢了下来。
当清军破开太平军第三道防线时，战马速度彻底降了下来。
他们冲不起来了。
后方，刘炤看得一身冷汗。
要知道因为布阵仓促，太平军只布置了三道长枪阵啊。
好在地形限制了骑兵的发挥，加上此前两次降低了清军速度，否则真有可能被清军直接杀穿。
到时候，恐怕败的便是太平军了。
但现在，刘炤冷笑。
冲不起来的骑兵就没那么可怕了。
虽然披甲的清军还能下马步战，但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来不及结阵，而失去阵型的步兵哪怕你是百人敌又怎么样，照样会被淹没在人潮中。
更何况此时清军还能提刀作战的人恐怕不到三百，而太平军数倍于他们。
就见太平军已经冲了上去，长枪挺刺、长刀砍马腿、镗钯横插...
各种手段齐用，一个个清军落马。
有清军士兵下马步战，但被整齐的杀手队包围，各种武器轮换招呼，难以应付。
整个战场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厮杀，太平军依然保持阵型，基本都是以小队行动，围杀清军。
叶克书与五个八旗兵结成小阵，脸色难看至极，因为他们周边围了数支太平军杀手队。
没办法，谁让叶克书骚包的穿了一身闪亮的鱼鳞甲呢，与周边身穿布面甲的清军差别太大，一眼便能让人知道他是个重要人物，因此吸引了大量太平军。
“杀！”一个太平军旗总大喝一声，五支杀手队立刻冲了上去。
藤牌手居前，长长的狼筅从他们后方伸出，不断向着清军挥砸。没有盾牌的清军很难阻挡，只能横起长刀抵挡，但上面的小刺、倒钩让清军极为难受，只能勉力招架。
一时间，叶克书几人被压制在原地难以动弹。
就在他们被狼筅吸引目光的同时，数支长枪狠狠刺出，攻击目标全是清军没有甲胄防御处或甲胄连接处。
除此之外，大棒手手中的大棒刀直指清军手腕、脚腕等地方。
到处都是武器，清军根本无法防御。
“噗嗤！噗嗤！”
几声利刃入肉声后，几人相继倒下，有的立刻毙命，有的还在挣扎。
藤牌手扑上前，用手中短兵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叶克书倒是没死，毕竟一看就是条大鱼。
这里只是缩影，整个战场几乎都是这种情况，清军快速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