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砰砰！”
数十名八旗兵刚冲上缓坡顶部，就见汉军死营士兵距离己方城墙已经不足三十步，冲在前面的火铳手高举火铳，狠狠扣动扳机。
白烟弥漫，霎那间缓坡上的清军倒下近半。
不过这次不像之前被火炮轰炸，仅是火铳吓不倒清军。
前方的人刚倒下，后面便有人冲上去补位，顶着最前面的都是至少双层甲的护军精锐。
“杀！”
死营士兵顶着清军箭雨冲至缓坡下，然后一群身材臃肿的大汉奋力往上冲。
双方短兵相接。
由于地形原因，双方前面搏杀的人都未拿长兵，个个要么刀盾在手，要么手持斧锤贴身近战，让战场瞬间便进入最血腥的阶段。
“该死的建奴，去死吧！”
一个重甲死营士兵一斧将一个清军士兵砸得脑浆迸裂，不到一个呼吸后，一柄骨朵就砸在了他的右肩处。
虽然有肩甲防护，但内里的骨头还是瞬间发出咔嚓声，大斧落地。
杀红眼的绿营士兵顾不得拔出备用武器，往前狠狠一扑，整个人一头栽进清军人堆中，将两个铁罐头扑倒在地。
然后他便被人用狼牙棒攻击了后脑勺。
或许是这家伙做了榜样，清军有样学样，连续数人往前扑去，仗着高打低的优势顷刻间将死营士兵扑倒一大片，汉军进攻势头明显一滞。
但这也吓不倒死营士兵，狠狠弄死那几个清军后，重甲兵们再次杀了上去。
以往在清军序列，绿营兵们就是后娘养的，一直低那帮八旗兵一头，加上满清一直在宣传‘八旗满万不可敌’，以致绿营兵们一直对八旗兵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可现在一交手才发现所谓的八旗兵也就那样，他们豁出去后就算是和八旗护军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得益于此，死营士兵士气愈发高涨。
与之相反，八旗起初仗着一口气还能维持，但随着时间推移和伤亡不断加大，那口气正不断泄去。
眼看从缺口处冲进城短时间做不到， 死营士兵立刻开辟战场，十数架云梯搭在西城墙尚未倒塌的地方，然后向上猛冲。
清军无奈，只能分兵去防守。
后方，刘炤见此，直接下令四面同时围攻，一次性压了上万死营士兵上去。
一时间小小塔山堡被喊杀声淹没。
城中，那处完好的房间中，也不知是不是被喊杀声惊动，昏迷多日的多尔衮缓缓睁开眼睛。
一直守住这里的护军士兵见状，连忙去将坐镇城中负责居中调度的满达海请了过来。
“摄政王，您醒了。”
多尔衮微微点头，然后在满达海搀扶下坐了起来。
之前他试过自己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心中的绝望不断升腾。
闻听外面的炮声、喊杀声，多尔衮轻轻开口：“汉军，攻城了吗？”
此时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率领残兵撤回塔山堡的时候，但从外面的动静也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
“嗯。”满达海轻轻点头。
“能守住吗？”多尔衮又问。
满达海摇摇头，沉声道：“不瞒摄政王，应该守不住。汉军调集了百多门红夷大炮对着西城墙猛攻，目前城墙倒塌，将士们正在血战。但城外汉军十数万，而城中守军不到七千且士气低迷，便是想守到天黑都难。”
满达海也没隐瞒，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咳咳！”
多尔衮猛咳几声，然后有些急促的说道：“能突围吗？”
满达海依然摇头。
“没有希望。”
其实多尔衮心中也知晓突围基本不可能，毕竟之前数万甲兵在手都打不破汉军的宁远防线，现在仅剩几千残兵怎么可能冲破十数万汉军的包围。
他只是试探着问问，心中残存着一丝丝希望，万一有奇迹呢？
可现在那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浇灭了。
沉默片刻，多尔衮问道：“城中还有火油吗？”
“还有一些。”
“都取来放在这里。”
多尔衮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怕是真没有活路了，为了不让自己活着或是死后落入汉军手中遭到羞辱，他开始作准备。
“明白。”
满达海出去一趟，很快十几个清军抬着几个木桶进入房间。
“摄政王，您保重，我得走了。”
满达海深深看了多尔衮一眼，然后带着人大步离开，只剩几个正白旗护军留了下来。
多尔衮愣愣地盯着那几个装满火油的木桶，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城墙处的战斗一直未停，到了下午申时，场面也从一开始清军占据些许优势变成现在汉军占据上风，缺口处已经被死营攻占，正在试图往里突击。
不过谭泰带着几百八旗兵一直死死顶在缺口后方，寸步不让。
“轰轰轰！”
南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盏茶时间后，东面传来同样的声音。
当两面的硝烟散去，众人就见两面城墙各自出现了一个宽数丈的缺口，早有准备的死营士兵立刻从缺口处往里杀去。
清军一时不察，被打得节节败退。
当满达海亲自带人支援到南面时，死营士兵已经在城中占据不小的地方，且城墙上失守的区域更大。
远远看着那个缺口，再听现场清军的汇报后，满达海喃喃自语：“原来锦州是这么没的。”
没错，汉军再次使用了‘棺材爆破法’。
该说不说，这办法真的好用。
在那些死营士兵奋力攻城、将清军注意力全部吸引走后，土营抬着装满火药的棺材靠近城墙，直接在墙根处的夯土墙上掏了个大洞，将棺材塞进去引爆，最终炸开了城墙缺口。
三面城墙同时出现缺漏，清军再也难以抵挡，很快三处缺口都被汉军占据，汉军顺势控制了所有城墙。
到了申时过半，塔山堡的城墙全部被汉军占领，残余清军退守城中。
到了这个地步，事实上塔山已经算得上失守了。
不过城中尚有几千清军残兵还在顽抗，看样子是想打巷战。
刘炤叫停了意图进城剿灭清军的死营士兵，然后下令从灭虏炮车上拆了几百门灭虏炮送上城墙。
“守住城墙，然后......”
刘炤冷笑：“用火药和炮弹堆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