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行刺痛只持续两息。
没有过医堂停线。
许怀安仍停了当轮。
第一轮完整低量练习的目的，是看五路实际如何走，不是把“完成五行”四个字填满。金行已经给出异常，继续火行只会把两个变量叠在一起。
静室外的计时弟子听见散息铃，推门时还以为出了大事。许怀安已经把右臂平放在软垫上，自己报完刺痛位置、起止时辰和当时姿势。
韩守义跟进来，看见火行封签尚在，先松气，随后又觉得可惜：“只差最后一行。”
杜蘅用炭笔在记录页上画了一道止线：“正因只差最后一行，才最容易骗自己说再试一下。”
“若继续以后也没事呢？”
“那便得到一条什么都分不清的平稳记录。若有事，更分不清是金行未落，还是火行新起。”
许怀安补上最后一项：本轮不评价火行。没有发生的部分，不给它判好，也不给它判坏。
杜蘅复查右肩。
旧裂没有重开。
刺痛位置比第一次失败时高半寸，靠近长期抄卷容易紧的肩窝。可能与姿势有关，也可能是铁母屑练习样的金息比沉金粉更分散。
当天不下结论。
第二日只走水、木、土。
全部平稳。
第三日单走金行，先做肩臂舒展，再以一成量缓入。刺痛没有出现，回落却比左侧慢一息。
第四日换到完成两刻旧档劳务以后，金行再次刺痛，三息消失。
疲劳关联开始清楚。
“开始清楚”还不是定论。
许怀安把四日记录按时辰重排，又把蒲团高度、执笔时长、金屑批号和入息速度分别列在旁边。两次刺痛用的是同一批练习样，另一次不痛也用这批，材料批号暂时排后；入息量相同，区别主要落在右肩先前是否连续悬腕。
为免把“抄卷”整个当成凶手，他又在无练习日试了两种劳务姿势。一种照常悬腕，一种把卷架垫高、每半刻换手。前者肩窝先紧，后者只在旧裂处发酸。
林小满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所以你查出了桌子有罪？”
“桌子没有主观故意。”许怀安说，“最多算作案条件。”
旧卷架当日下午加了一块木垫，费用记杂役房通用用具，不写成皇嗣专座。
许怀安减少的不是修炼总量。
他把案卷与金行练习错开，不在同一日连续压右肩。债务劳务也重新排：需要长时书写的任务缩短，口述由书吏记录的按同类规则计价，不能借伤情把普通劳动价格抬高。
第五日尝试火行。
火息单独经过右肩，没有麻。
第六日按钟禾建议，水木、土、火，停足完整平段，再入金。
金行回落慢两息。
气海边缘平稳。
这是当前最好的一次顺序。
韩守义立刻把顺序抄进旧臣事项簿，题头写“皇嗣五行定式”。
许怀安伸手：“给我。”
“只是留存。”
“低量一次较稳，不是定式。”
韩守义不情愿地把“定式”改成“第六日暂用顺序”，气势从旧朝秘传降成了医堂值班记录。
韩守义问是否已经找到了成功法。
“找到一组低量练习里较稳的顺序。”钟禾说。
“差很多吗？”
“差一座静室、五类正式材料和几十倍压力。”
低量平稳不能直线外推正式筑基。
但它比龙脉方案的远程许诺更接近许怀安自己的身体数据。
第七次，许怀安故意没有采用最好顺序。
他在医堂看护下试金先、火后，想确认旧冲突是否仍在。金行过后右肩紧四息，火行只进半量便触停线。
钟禾事前限定了试量，也备好散息阵。最差结果被压在可恢复范围内，才允许这一轮存在。若必须拿整套正式材料、甚至再裂一次经脉才能验证，答案再重要也不值得这样问。
停止。
没有为了证明选择正确继续。
这次失败练习消耗的只是少量宗门练习样和半日时间，不是整套筑基材料。提前在低量下看见差顺序，正是准备的意义。
记录页写得很朴素。
水木顺。
土稳。
火后隔完整平段再入金较稳。
金先火后仍冲。
疲劳会放大右肩反应。
没有“皇嗣经脉觉醒”。
也没有“失败一次获得火金免疫”。
横刀问鼎拿着记录去回论坛提问。有人断言顺序既已找到，第二次筑基必成；也有人说金火仍冲，继续准备只是浪费。
许怀安只让他贴匿名数据、练习量和停线，不贴“必成”或“必败”。
“那看帖的人自己吵起来怎么办？”
“他们原本就在吵。”许怀安说，“至少这次多四息数据。”
许怀安用二十六日完成第一轮练习。
材料只做小样。
修为仍是引气九层。
宗门贡献因两项普通劳务增加两点，筑基欠额也按分期减少一点；现金分期开始进入可结周期，但秦三娘的第一笔仍等车行账期。
二十六日里，有五日因肩酸停练，三日只做平段，一次小样复核延后。若把这些空白删掉，账面上确实能凑出十几日完成的样子；可空白正是他的身体实际付出的时间。
钟禾安排第二轮时，带来一名与许怀安同日开始准备的弟子。
那人只用九日，已经完成了同样的低量五行轮转。
韩守义的脸色比许怀安还难看。
来人刚跨进门便看见他那张脸，脚步一停：“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许怀安让出旁边的蒲团，“他只是替我不服。”
“那你呢？”
“我想先看你怎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