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抵以后，欠三十三点。”
韩守义说得很快，甚至已经替许怀安把答案写在纸角。
栖霞杂役房管事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他：“您若去账房做事，宗门可能一天多出三座灵矿。”
韩守义以为这是夸奖。
“也可能少三座。”管事补充。
许怀安面前确实有三组数字。
现有四点。
冻结十点。
新增筑基欠额四十七点。
但它们不是装在同一个钱袋里的六十一枚铜钱。
现有四点，是他完成杂役核验、宗门大会协助等普通任务后取得的可用贡献，可以依宗门规则申请课程、借阅和材料。
冻结十点来自东翼案务奖励。那项案务有真实完成的工作，也有照痕误判造成的损失。十点在补差结论出来前不归许怀安支配，不能算作已经到手。
四十七点则是第一次筑基失败后的借材、医治、药引、灵石与阵盘校正欠额。
宗门没有把他的贡献账户简单改成负四十三，也没有把四点一口吞掉后宣布“先还完才准接任务”。医疗借材允许分期，最低身份和基础修炼路径仍保留，正是为了避免普通杂役一次失败便掉进没有资格工作、又永远无法还账的死循环。
“所以四点还是四点？”韩守义问。
“是。”
“欠额还是四十七？”
“是。”
“十点呢？”
“还冻着。”
韩守义盯着纸，觉得这三组数字彼此很不友好。
东翼补差在当天先有了结论。
何潜右臂灼伤的药费、十六日误工和后续复健，阵堂工伤已有基础承担。许怀安的误判导致两名机动值守被调走，冻结奖励用于补他个人判断造成的额外部分。
青髓草幼苗损失也不能全塞给他。
药圃收到临时风险警示后，没有按既有流程把靠近阵柱的一排幼苗移盆，本地管理同样有份。若只因许怀安判断错了方向，便假装药圃从未收到过警示，下一次仍会把盆留在原处。
最终十点分为三处。
六点转作何潜误工补差。
两点补青髓草幼苗。
余下两点，对应原案务中已经完成且未被过失抵消的工作，在限制期届满、复核签字后恢复给许怀安。
这两点不是皇恩返还，也不是宗门看他筑基失败而送的安慰。
做成的部分仍算劳动。
做错的部分照规则承担。
两者可以同时存在。
“既然预计会恢复，”许怀安问，“能否先拿去预约调息课？”
管事摇头：“预计下雨不能先收一缸水。等限制期届满，复核印落下，再算可用。”
韩守义又找到了新办法：“待六点到手，可折成朝廷俸禄，以俸禄还私人债。”
“哪朝俸禄？”管事问。
“大宁。”
“大宁国库在哪儿？”
韩守义沉默。
即便真能找出一只旧国库，宗门贡献也不是官阶。它只能在栖霞观公开规则内对应劳动和资源，不能因为持有人多了一重皇嗣身份，便换成皇粮、军功或一纸官职。
许怀安更不能印一张兑换表，写“六点贡献折六品官”，让旧臣自己挑位置。
四十七点欠额的履行也一并写清。
今后普通宗门劳务所得，可按规则分期进入欠额；维持长期身份与基础课程所需的最低额度予以保留。九河官署公账不能直接替他购买宗门点，旧臣也不能捐一批灵石后，指定栖霞观按他们自己喊出的高价折贡献。
宗门若接收外部材料抵偿，必须按同类公开入库价验收，对所有借材者采用同一标准。
这条刚贴出去，横刀问鼎便带着玩家推来一车劣灵石。
“一万块。”他拍着车板，“助皇子贡献翻身。”
入库房先抽十块。
六块杂质超限，两块只适合铺路，一块背面还沾着宗门废料堆特有的蓝灰土。最后一块倒是合格，负责验收的杂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神情像在沙地里捡到一粒米。
横刀问鼎振振有词：“一万块里总有不少能用。”
“可以。”管事把分拣表交给他，“先逐批分拣、送检、登记捐赠人。合格的按公开入库价算。筛垃圾的人力、车占库门的时辰和清洗泥土，都不能冒充你们捐的贡献。”
围观玩家问：“有没有一键捐赠？”
“有。”
“在哪？”
“把合格材料一键送来。”
活动热度当场掉了一半。另半车玩家开始蹲在路边分石头，分到第六十块时，又掉了一半。
许怀安没有因为缺贡献，要求库房降低标准。
普通五行筑基本就慢、贵、耗材料。若他的欠额靠一场玩家倾倒库存垃圾解决，真正付代价的只会是筛选杂役和宗门库房。
限制期复核完成后，那两点贡献正式解冻恢复。
许怀安的状态变为：可用六点，筑基欠额四十七点，另有普通劳务分期安排。
没有一个负数吞掉他的杂役身份。
也没有多出皇族兑换倍率。
管事收走状态单时，白石渡的结案稿刚好送到。稿纸最醒目的一行写着：
救灾公账预支六百文，由责任人许怀安承担。
林小满看了一遍，把纸翻到背面确认不是谁的草稿。
“又来了。”
“什么？”
“有人把公开责任人，抄成了私人偿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