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点宗门欠额落账以后，五只封盒才打开。
许怀安原有贡献仍是四点。
不是立刻变成一张负数工牌。
借材账单独记他欠宗门三十六点，今后按灵田工役、宗门任务或合法收入偿还。若把两本账揉成“负三十二”，会让人误以为他现有四点已经支付，也会让后续冻结、奖励与旧债继续混在一起。
借材都是普通下品。
没有一件冒光。
木芽髓来自本季东坡灵圃，活性最好，只剩六日适用期。
寒泉砂是去年冬批，封存稳定，换水三次后杂息在限内。
赤火盐来自南窑，因连日潮湿，阴干比计划慢两日。
沉金粉颗粒比医堂常用批次更细。
黄土胎则最平常，杜蘅说它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自己的意见。
韩守义认为“皇嗣筑基用普通下品”过于简慢。
“普通下品也有标准。”周砚生说，“不是从路边抓五把土。”
“可五件分属不同批次。”
“普通借材本来就不保证同一炉、同一山、同一天长出来。”
五行法的准备工作，正是把五种不同东西调到同一副经脉能承受的范围。若只有天生完全相合的极品才可用，它便不叫普通法，只是另一种昂贵运气。
第一轮冲突小样，木、水、土平稳。
金行峰值比预计早半息。
火行又比金行慢半息。
两者恰好挤在右肩旧伤段。
麻意九息。
没有超过十息停线。
杜蘅仍在记录旁画了黄记。
“合格不等于宽裕。”
第二轮将沉金粉减去一成，峰值错开。火行退得更慢，气海没有刺痛，右臂麻了七息。
第三轮启用周砚生调整过的错峰阵。
阵法不替许怀安炼化，只让火、金进入静室主循环时差开半息。结果回落四息，是开封以来最好的一次。
证据又变好。
风险没有归零。
杜蘅给出两个选择。
继续阴干赤火盐七日，木芽髓则超过最佳期，整套材料要重新配比。
按现有材料与错峰阵试筑，所有小样仍在医堂允许范围内，但火、金余量窄，一旦身体疲劳或阵法时差漂动，可能重新冲突。
还有第三种：现在取消，材料按可回收部分入库，三十六点欠额以后再核减。
开封成本已经发生。
不代表为了“不浪费”便必须继续。沉没的欠额不能证明下一步正确。
许怀安在决定前做了两件事。
先让另一名阵师独立复核错峰阵。
再让借材吏将五盒来源与小样结果交给杜蘅以外的医修盲看，不说明哪一份属于皇嗣。
阵师确认半息时差在一昼夜试运中只漂动不到一分，仍建议静室内每一轮复核。
第二名医修判断：“可以在完整医护与严格停线下试，不建议缩短退出观察。”
没有人写“安全无忧”。
许怀安也没有找第三个人一直问到有人肯写。
政治事务此时送来一项新压力。
燕王七日监国期已经届满，中枢合议决定：已发且在普通军权内的护路、军粮与伤兵转运转由枢密常规链继续；超范围和未复签事项终止。安王储册尚未完成，第三份九河交割的十五日紧急权限也到期转入临时四方维护。
三诏没有选出皇帝。
各自期限却在向前走。
许怀安若此时返回九河，只能以证人与关系人参与下一轮，不会因筑基多一票。若留在栖霞观再等，也不会让七栏自动被删。
他清楚试筑不是政治必要。
仍决定按现有证据继续。
理由写在个人风险页：
多轮小样在休息与错峰阵下改善。
材料均在正式允许范围，虽余量不足。
医护、静室与失败恢复预留齐备。
选择提前承担的是本人筑基失败、材料损耗和宗门欠额，不得转给九河公账、旧臣捐助或无关灵田。
最后一句后来会很重要。
杜蘅批准的是“可以开始静室前一日准备”。
不是承诺成功。
静室安排在次日午后。
许怀安当晚停止一切案卷回复，按要求下线休息八个时辰。重新登录时，薛谨核了地点，拘提监管照旧。
他站在静室门外，仍是引气九层。
不会御剑。
不会护体。
也没有学会一门能把失败赶出去的战法。
门上贴着五张名单。
韩守义看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